马克·古尔曼|彭博社
大约凌晨1点。加州时间2013年，一位科学家给苹果公司(Apple Inc.)发了一封电子邮件。首席执行官蒂姆·库克的演讲令人难以抗拒。
“我坚信，我们能够开发出新的技术浪潮，使苹果成为医疗、健身和健康市场的第一品牌，”他在邮件中写道。这封邮件后来被纳入了法律文件。消息发出大约10个小时后，一位苹果招聘人员与我取得了联系。仅仅几周后，这位工程师就在这家科技公司研发了一款带有健康传感器的智能手表。
一阵忙乱开始了。在苹果工作的几个月里，这名员工要求公司申请了大约12项与传感器和算法相关的专利，这些传感器和算法用于通过可穿戴设备检测人的血氧水平。但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工程师。他曾是Cercacor实验室公司的首席技术官，该公司是Masimo公司的姐妹公司，后来Masimo公司前往美国禁止苹果手表。
苹果决定聘请这位技术奇才——斯坦福大学工程学博士马塞洛·拉梅戈——被视为导火索，促使马西莫的律师向苹果追诉。虽然苹果否认自己做错了什么，但Masimo将挖人作为苹果侵犯其专利的指控之一。这场纠纷在本月达到高潮，苹果公司不得不将其最新款手表从美国商店下架，这对年销售额约为170亿美元的苹果手表业务造成了影响。
Masimo是一家相对不知名的医疗设备制造商，总部位于加州欧文市。Masimo认为，Lamego抓住了它的宝贵资产——无创准确捕捉人体血液中氧气含量的能力——并将其带到苹果公司。这一功能最终帮助苹果手表更像是一款健康设备，巩固了它作为可穿戴设备行业最畅销产品的地位。
Lamego于2003年加入Masimo，担任研究科学家，2006年左右成为Cercacor的技术主管。Cercacor是从Masimo剥离出来的，两家公司都由首席执行官乔·基亚尼(Joe Kiani)经营，他帮助发明了许多核心技术。
Masimo的律师说，Lamego缺乏如何开发血氧功能的知识(他之前的研究是关于神经接口而不是健康传感器)。他们说，他在基亚尼的公司学会了如何开发这项技术，并将其交付给苹果。
2014年7月，拉米戈在加入苹果几个月后辞职。马西莫辩称，他是在苹果得到所需的东西后离开的。据长期担任苹果高管的史蒂夫·霍特林(Steve Hotelling)说，现实情况是，拉梅戈并不适合苹果。霍特林在一份证词中说，他与管理人员发生冲突，要求数百万美元的预算，并希望能够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雇佣自己的工程师，这是两家公司之间法庭斗争的一部分。经过数周的讨论，拉梅戈离开了苹果。
三个月后的2014年9月，首款Apple Watch发布。它没有血氧传感器，而是依赖于脉搏读取器等更基本的技术。
大约在拉梅戈给库克发邮件的一年前，苹果公司第一次接洽他，希望他加入苹果。2013年，苹果和Masimo的高管会面前后，这一时刻成为了两家公司纠纷的另一个焦点。拉梅戈当时拒绝加入苹果，但在基亚尼拒绝让他同时担任Masimo的首席技术官后，拉梅戈改变了态度。
当苹果与Masimo会面时，它正在寻找技术和人才来加强手表的研发。当时，马西莫认为苹果有兴趣做一笔交易。该公司在2020年的一项诉讼中称，苹果利用这次会议来了解其技术，并为招聘员工奠定基础。这家医疗设备公司表示，除了拉梅戈，苹果还聘请了Masimo的前首席医疗官和其他约20名员工。Masimo今年未能说服陪审团接受其索赔。
虽然拉梅戈的邮件对马西莫的律师来说是一个关键的证据，但在一名苹果高级工程师作证说，血氧功能的开发始于2014年底——当时拉梅戈已经离开了。此外，法官还排除了该案中与苹果雇佣Masimo员工有关的部分内容，称“从其他公司(包括竞争对手)招聘或雇佣员工本身并不构成不正当手段。”法官还驳回了苹果窃取商业机密的说法，陪审团以6比1的比例支持苹果。
在苹果工作一段时间后，拉米戈最终创办了自己的公司True Wearables。2016年，他发布了一款名为Oxxiom的设备，他称这是世界上第一个连续的一次性血氧传感器。Masimo起诉了这家初创公司，并赢得了法院命令，禁止其销售该产品。Lamego没有回应记者的置评请求。
当Masimo提起最初的诉讼时，苹果还没有将血氧传感器推向市场。但8个月后，苹果手表6系列推出了这项新功能，业内称其为脉搏血氧仪。这导致Masimo于2021年向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提起单独诉讼，指控该功能侵犯了其专利。
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ITC)去年10月表示同意，并命令苹果从美国撤下侵权机型，包括目前的9系列和Ultra 2。在白宫拒绝干预后，这项禁令于本周生效。苹果公司表示，它强烈反对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的决定，并“采取一切措施，尽快将苹果手表9系列和苹果手表Ultra 2归还给美国消费者。”Masimo的一名代表拒绝置评。
血氧通常被称为第五个生命体征。适当的血氧饱和度——血液中漂浮的氧气百分比与最高水平相比——是呼吸、运动和思考等功能的必要条件。长期以来，它一直是病人到达医院或医生办公室时的首批诊断之一。在新冠疫情最严重的时候，这一测量方法变得至关重要，当时医生说，低于95%的读数可能表明一个人因病毒而呼吸困难。
苹果公司辩称，Masimo起诉苹果是为了为自己以消费者为中心的可穿戴设备扫清障碍。Masimo最近发布了W1，这是一款带有一系列健康传感器的方形智能手表。该公司还计划很快发布Freedom手表，这款手表具有更强的健康功能，设计更圆润、更现代。为了吸引更多的消费者，该公司去年斥资逾10亿美元收购了音响制造商鲍尔斯与威尔金斯(Bowers & Wilkins)的母公司Sound United。
苹果在2022年反诉Masimo，称W1采用了Apple Watch的设计。该公司表示:“Masimo抄袭了Apple Watch，正在利用苹果的辛勤工作。”
在本月早些时候接受彭博社采访时，基亚尼表示，苹果本应采取不同的做法。
他说:“他们没必要偷走我们的人——我们可以和他们合作。”“这些人被抓的时候，他们的手在饼干罐里。他们没有感到尴尬，没有做正确的事，而是指责所有人，与所有人作对。”
基亚尼说，苹果高管曾称他为“医疗行业的史蒂夫·乔布斯”。
“也许是时候让他们改变想法了，”他说。
Masimo是医院的常客。该公司表示，每年有超过2亿患者使用该公司用于追踪血氧、血液管理和其他措施的设备。
但在过去20年里，该公司的部分收入来自针对医疗器械竞争对手的诉讼，其中包括皇家飞利浦公司(Royal Philips NV)，这些诉讼最终演变成和解或许可协议。
基亚尼9岁时从伊朗移民到美国，1989年创办了Masimo，也就是第一代Mac上市5年后。虽然他的公司目前在全球拥有数千名员工，市值达60亿美元，年收入约为20亿美元，但基亚尼表示，Masimo一开始就像苹果一样处于劣势。他说，他在20多岁的时候申请了第二笔抵押贷款，为自己车库里的创业公司提供发展资金。虽然已经有监测血氧的医疗设备，但Kiani的突破是在运动时或脉搏微弱的人身上追踪血氧——这是大众市场可穿戴设备的关键功能。
他也是乔·拜登总统的朋友，拜登本可以阻止苹果手表的销售禁令。白宫有权否决对美国的进口禁令，这是它很少使用的权力。其中一例发生在2013年，当时美国总统奥巴马(Barack Obama)推翻了因与三星电子(Samsung Electronics Co.)的专利纠纷引发的iPhone禁令。但从政治上来说，这是一个更容易的举措:它涉及选择一家美国本土公司，而不是一家韩国竞争对手。苹果和Masimo的总部都在加州。
知情人士表示，Masimo的目标是让ITC在今年夏天实施禁令。这可能会导致苹果推迟发布新机型(通常在9月发布)，并毁掉假日销售季。相反，禁令只影响了苹果12月当季约一周的销售。它也只适用于苹果自己的商店;百思买(Best Buy Co.)等外部零售商仍然可以销售这款手表，至少在库存售罄之前是这样。
苹果公司相信，它正走在解决问题的路上。该公司让工程师们竞相改变其血氧应用程序的软件算法和呈现方式，以回避基亚尼的说法。现在要由美国海关来决定这些调整是否足以让智能手表重返市场。预计将于1月12日做出决定。
该公司还试图让美国联邦巡回上诉法院推翻ITC的命令。对于Kiani来说，他不相信软件修复会解决涉及硬件专利的纠纷。“我认为这行不通，”他说。
无论如何，Kiani和Masimo比他们之前的任何人都走得更远。许多公司认为，苹果窃取了他们的技术，挖走了他们的员工，导致他们停业或破产。但它们很少得到太多关注。
对基亚尼来说，成功的另一个标志将是和解，这将带来发薪日，但也证明了自己的清白。Masimo的网站吹捧所有授权其技术的公司，将苹果加入其中将是一个胜利。它还将赋予Masimo推广自己产品的营销力量。苹果公司表示，它已经与Masimo进行了调解谈判，并希望举行更多谈判。
在之前的诉讼中，Masimo希望苹果支付超过30亿美元的赔偿金，但最终以陪审团陷入僵局而告终。Kiani并没有说要花多少钱才能达成授权协议。但他确实计划坚持一个让步:“需要道歉。”
如果不这样做，两家公司计划在10月底再次就专利问题诉诸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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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 Bloomberg 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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