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基辅（美联社）——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上个月迅速撤销了一项原本会削弱国家反腐败监督机构独立性的法律，此前爆发的抗议活动自俄罗斯入侵以来首次威胁到他的领导稳定性。
但总统形象受到的损害不太可能如此轻易挽回。
泽连斯基的逆转是在公众对其核心圈子多年不满情绪积累后发生的，其中一些人被指控腐败。但在战时，乌克兰人大多对总统表示顺从，信任他领导对抗克里姆林宫的战斗，甚至默许了部分公民自由的暂停。
抗议活动显示了这种善意的限度，因为公众认为泽连斯基快速推进该法律的做法走得太远。
“人们会支持泽连斯基在战争相关事务上的任何行动。但此前‘他会正确执行一切，不受外部利益影响’的信任水平已经受损，”乌克兰非营利反腐败行动中心董事会成员泰蒂亚娜·舍夫丘克表示。该组织致力于打击贪污。泽连斯基“需要努力才能重新赢得信任。”
周四发布的盖洛普民意调查发现，约三分之二的乌克兰人认可泽连斯基的总统工作表现，低于2022年的84%。基辅国际社会学研究所周三发布的另一项调查也发现了类似趋势，自战争开始前以来，对泽连斯基的信任度下降，自该法律签署后更是急剧下降。
两项调查均在7月进行，排除了居住在该国未被乌克兰控制或处于俄罗斯稳固控制下的地区的成年人。
最初签署该提案的决定损害了泽连斯基在乌克兰人、忠诚议员和西方盟友中的地位，包括一位外交部长告诉美联社，他愿意撤销该法律将有助于恢复“失去的信任”。
泽连斯基签署了削弱国家反腐败局（NABU）和专门反腐败检察官办公室（SAPO）权力的措施，引发了强烈抗议。
泽连斯基表示，最初的法案旨在根除这些机构中的俄罗斯影响，但他没有提供证据支持这一说法。该法案迅速成为法律，以至于议员们表示几乎没有时间阅读。对乌克兰人民来说，耐心已经耗尽。
自2022年俄罗斯全面入侵以来，公众容忍了戒严令和推迟选举等限制措施。但批评者也认为，总统权力的巩固削弱了国家的民主制度，以及透明度所需的制衡机制。泽连斯基核心圈子成员和腐败指控加剧了公众的不满。
7月在基辅和其他城市爆发的反腐败抗议是多年来规模最大的之一，吸引了数千名示威者，反映了即使在战时，公众对透明度和问责制的广泛需求。
“让人们走上街头的不是一项法律，而是一系列事件，主要是情绪的积累，以及向政府展示某些红线的愿望，”舍夫丘克说。
自2013年和2014年的欧洲广场抗议以来，乌克兰领导人对公众舆论一直很敏感，这些抗议引发了包括亲俄总统维克托·亚努科维奇下台在内的重大政治变革。这些抗议标志着乌克兰历史上的决定性时刻，激发了公众对腐败和权力滥用的不容忍。
直到最近，泽连斯基的决定和公开声明大多与公众舆论一致。他密切关注民调。例如，直到民调显示乌克兰人愿意以领土让步结束战争，他才表示乌克兰无法通过军事手段夺回被占领土。
许多对泽连斯基核心圈子的怀疑集中在总统办公室主任安德烈·耶尔马克身上，活动人士和乌克兰及西方官员认为他权力过大。最近几周，泽连斯基身边的另外两人在抗议前引发了公众愤怒。
第一位是乌克兰前副总理奥列克西·切尔尼绍夫，他是泽连斯基的亲密盟友，6月被正式列为一起备受瞩目的土地侵占案的嫌疑人。随后，NABU宣布他是一起由基辅房地产开发商主导的大规模腐败案的第六名嫌疑人。
另一位是泽连斯基的密友蒂穆尔·明季奇。乌克兰新闻媒体《乌克兰真理报》报道称，NABU和SAPO正在向这位参与无人机生产的商人发出正式嫌疑通知。
“乌克兰人团结在总统周围，支持他的战争努力，支持他现在争取盟友支持和必要军事援助的努力，”舍夫丘克说。“但与此同时，人们知道总统的亲密盟友发生了什么，腐败指控，所以这不会被忽视。”
抗议活动“是人民对总统的提醒，基本上是说，‘我们看到了所有事情，记住了所有事情。我们不希望总统利用权力保护腐败，’”她补充道。
迅速通过限制NABU和SAPO的第一项法律的议员们表示，反弹削弱了对泽连斯基支持法案的盲目信任。他支持的法案曾经几乎毫无异议地通过，很少有例外。
“我投票不是因为同意该法律，而是因为这是总统的决定，”泽连斯基政党的议员奥列克桑德尔·梅列日科说。“我没有时间阅读，但我明白风险所在，我像其他人一样投票，因为我们信任总统。这是他的决定，我们是团队合作者。”
泽连斯基本人承认，关于该法律的沟通不足。
“也许应该有对话。沟通总是必要的，”他在7月24日告诉记者。
对泽连斯基的坚定信任让一位议员开玩笑说，如果总统提名一把勺子担任总理，议会可能会投票支持。但梅列日科表示，这种情绪已经改变，议会现在变得更加独立。
“现在议员们会更加谨慎，”他说。“如果我们以前对总统或内阁的法案有信任的推定，我们现在有不信任的推定。如果提出类似的法案，”议员们“会记住发生了什么。他们不想被陷害或为发生的事情受到指责。”
但议员们赞扬泽连斯基迅速采取行动撤销决定，平息街头愤怒。上周，议会通过了另一项恢复NABU和SAPO独立性的法案。
“人们要求改变。我们做出了回应，”泽连斯基告诉记者。
拟议的法律也引起了乌克兰欧洲盟友的担忧，他们表示这可能危及对基辅的支持，并影响乌克兰加入欧盟的申请。乌克兰最亲密的盟友对迅速转变表示欢迎。
英国首相基尔·斯塔默在7月24日与泽连斯基的通话中提出了这个问题。斯塔默办公室的通话记录称，两位领导人“同意独立反腐败机构在乌克兰民主核心中的重要性。”
在德国，外交部长约翰·瓦德普尔对泽连斯基批准削弱NABU和SAPO权力的措施表示失望。当泽连斯基撤销决定时，瓦德普尔在X上写道，乌克兰议会的投票“是重获失去信任的积极且必要的一步。”
与此同时，经常对包括他国内政在内的外国事务发表看法的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对乌克兰腐败法律保持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