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伊斯特维尔——威拉帕湾生蚝养殖户安东尼·巴兰正在改变生蚝的养殖方式。对58岁的巴兰而言，这不仅仅是采用可持续养殖方法那么简单。
"我们更倾向于称之为再生型养殖，这比可持续更进了一步，"巴兰说，"再生型养殖意味着你实际上正在恢复部分原始原生生态系统。"
巴兰与妻子共同拥有并经营位于威拉帕湾边缘的威拉帕野生和奥伊斯特维尔海洋农场。他们养殖的生蚝最终会出现在温哥华新季节市场的海鲜柜台，这不仅源于其独特风味，更因为其收获方式。
与大多数生蚝养殖场不同，巴兰的养殖场不使用耙捞方式进行采收。
"他们用巨大的钢制拖网沿着海底拖行，捞起所有生蚝和其他一切存在的东西，"巴兰解释道，"耙捞是非常高效的收获方式...但会彻底破坏整个生态系统。"
耙捞不仅会收获生蚝，还会将海床上其他贝类、海洋生物以及大叶藻等原生植物连根拔起——这种植物的固碳效率是树木的两倍。采收后，养殖床会重新投放幼蚝，任其生长直至下次收获。
威拉帕野生农场采用篮具替代耙捞，每个篮子可容纳约100只生蚝。收获时节，工人只需滑开两个卡扣即可分离篮具进行采收。这种篮式采收法更快速、更简便、更清洁，最重要的是不会破坏原生动植物物种。
"根据俄勒冈州数据，像这边山坡上的林木饲料每年可固存1.8公吨二氧化碳，而大叶藻能固存3.6公吨。我们测算发现，采用我们正在推行的养殖方式，生蚝最多可固存60公吨二氧化碳，"巴兰表示。
巴兰发现，允许大叶藻生长还带来了意外收获。
"当大叶藻重新生长后...它把我们养殖床上的所有钻洞虾都驱逐了，"他说，"现在走在我们的养殖床上，就像走在硬实的沙地上。"
钻洞虾长期困扰生蚝养殖户，因为它们会软化生蚝养殖床，导致生蚝陷入沉积物窒息而死。
过去一直使用吡虫啉农药控制虾害，直到波特兰和西雅图的餐厅威胁停止采购这些生蚝。2018年，华盛顿州生态部出于对其他物种的考虑，拒绝了在威拉帕湾和格雷斯港贝类养殖中使用该农药的许可申请。
"因为我们有大叶藻，所以没有钻洞虾，"巴兰说。
并非所有威拉帕野生农场的生蚝都采用篮养。该农场也使用"底播"养殖床，即将生蚝散播在养殖床上自然生长。这些养殖床采用人工采收而非耙捞，使大叶藻得以繁茂生长。巴兰表示，运营五年来，他的农场已恢复了约45英亩的大叶藻栖息地。
根据太平洋贝类研究所数据，华盛顿州是美国人工孵化和养殖贝类的最大产区，年产值达1.08亿美元。太平洋生蚝广受欢迎的原因在于其风味，这种风味源自它们摄食的藻类及其他微型有机物。
"我们认为威拉帕湾生蚝具有真正独特的风味层次，可能是世界上最美味的生蚝之一，"巴兰说，"入口是恰到好处的咸鲜，继而转化为泥土般的芬芳，类似迷迭香和百里香的草本气息，最后以清脆的黄瓜余韵收尾——这在全球生蚝中独一无二。"
温哥华和波特兰新季节市场的顾客似乎对此深表认同。该连锁超市于四月开始销售威拉帕野生农场的生鲜生蚝。新季节海鲜经理黛西·伯格表示，威拉帕野生对可持续养殖实践的承诺对其公司和客户至关重要，但还有另一个因素吸引着新季节。
"他们对此非常兴奋，因为这是零浪费项目，"伯格说。
她指出，新季节致力于减少食品浪费不仅出于避免营收损失。
"我不愿浪费食物，尤其是像海鲜这类需要大量能源、努力和人力才能从水域送到餐桌的食品，更不用说碳足迹了。如果我们不消费这些为我们生产或收获的海鲜，后果可能是灾难性的。"
伯格表示，生蚝离水后最多可存活两周，因此所有未售出的生蚝都会返回威拉帕野生农场重新投放到养殖床。
牡蛎和蛤蜊等双壳类软体动物通过滤食净化水质，对海湾和河口有益。但伯格认为威拉帕野生做得更深入。
"当他们加入不耙捞养殖床、重新种植大叶藻、放归原生牡蛎等流程时——他们已经远远超越积极影响，达到了超净正效益的境界。"
新季节最初在温哥华的渔人码头店、主街店及波特兰四家门店销售威拉帕野生生蚝。伯格透露，即将扩展至12家门店，覆盖波特兰都会区的坦纳斯伯恩、雪松山十字路口、板岩镇、康科迪亚、阿伯洛奇、米尔沃基、霍桑、塞尔伍德、七角区和进步岭等地点。
巴兰并非华盛顿海岸原住民，但他深入研习过当地历史。
作为保守派共和党人——他将在2026年挑战玛丽·格鲁森坎普·佩雷斯竞选第三国会选区席位——环保活动家通常不是他寻求的角色。但巴兰表示，在保护如今被他称为家园的长滩半岛这件事上，这样做完全合理。
他的加工厂墙壁和桌面上铺陈着从19世纪到20世纪中叶直至现今的地图。
"哥伦比亚河曾流经现在的威拉帕湾入海，"他在七月下旬的农场参观中解释道，"这里曾是沿海平原。我们此刻站立的位置直到约6000年前才形成，当时的海平面比现在低110-120英尺。"
随着哥伦比亚河后退，沉积物逐渐形成了海岸线。巴兰指出，海湾至今仍在变化。将现今的海湾地图与185年的最早地图对比，可见175年间海湾面积显著扩大。
"我们站立之处的地质年龄实际上比吉萨金字塔更年轻。这个对比很有启发性，"巴兰说。
受加州淘金热推动，威拉帕湾第一家商业生蚝养殖场于1850年建立，当时对这种受欢迎软体动物的需求激增。1870至1876年间，约有130万只来自肖尔沃特湾（威拉帕湾旧称）的生蚝运往旧金山，价格高达每蒲式耳20美元。
"当时食品需求巨大，生蚝是非常普遍的蛋白质来源。在旧金山，他们过度捕捞了所有土著奥林匹亚牡蛎，导致该物种绝迹，"巴兰说。
当早期拓荒者罗伯特·埃斯皮和艾萨克·克拉克来到威拉帕湾时，他们发现这里盛产奥林匹亚牡蛎并迅速开展经营。
"该地区生蚝和养殖户数量激增。他们经常在这里以每只一美分价格收购，到旧金山却能卖一美元，"巴兰说，"当马克·吐温谈论旧金山的生蚝时，他实际上指的是威拉帕湾生蚝。"
然而到世纪之交，过度捕捞和管理不善造成严重损害，产业陷入困境，许多养殖户倒闭。虽然东方牡蛎在威拉帕湾养殖数十年，但1920至1930年代引进的宫城、广岛湾、千叶县等日本太平洋牡蛎品种帮助重振了产业。
巴兰表示，太平洋牡蛎是首个在该海湾真正繁盛的引进物种。
"我们的船只停泊在港口三个月，如果不拖出清理船底，就会长满生蚝。"
虽然威拉帕湾出产的许多生蚝仍采用罐装或瓶装，但巴兰强调威拉帕野生生蚝独具特色。
"我们认为我们的生蚝品质卓越，不应简单作为商品装入罐中，而应该作为全球顶级的半壳生蚝进行培育和推广。"
本报道由社区资助新闻计划支持，这是《哥伦比亚人报》与地方媒体基金会的合作项目。主要捐赠者包括埃德与多莉·林奇基金、帕特里夏、大卫与雅各布·尼伦伯格夫妇、康妮与李·卡尼夫妇、史蒂夫与简·奥利瓦夫妇、考利茨部落基金会及梅森·诺兰慈善基金。《哥伦比亚人报》保留所有内容控制权。详情请访问columbian.com/cf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