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战结束的那一年,美国修改了宪法,禁止奴隶制和非自愿奴役。但它故意给被判有罪的人留下了一个大漏洞。
1865年批准的第13修正案规定:“在美国境内或在其管辖范围内,除作为对当事人已被正式定罪的犯罪的惩罚外,奴隶制和非自愿奴役不得存在。”学者、活动人士和囚犯将这一例外条款与监狱制度的兴起联系在一起。监狱制度的黑人入狱率是白人的五倍多,并从他们的无偿或低薪劳动中获利。
新奥尔良洛约拉大学(Loyola University)的法学教授安德里亚?阿姆斯特朗(Andrea Armstrong)表示:“在第13修正案通过后,我们看到的是两种不同的东西在融合。”“首先,第13修正案的文本允许被判有罪的人被强制奴役。”与此同时,南方的“黑人准则”创造了“新型的冒犯,尤其是态度上的冒犯——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尊重,诸如此类的事情。”
南北战争之后,像“恶意恶作剧”这样的新罪名是模糊的,根据行为的严重程度,可能是重罪或轻罪。法律学者米歇尔·亚历山大在她的《新吉姆·克劳法》一书中写道,这些法律将比以往更多的黑人送入监狱,到19世纪末,美国经历了第一次“监狱热潮”。
亚历山大写道:“在重建时期短暂的进步之后,非裔美国人再次发现自己实际上毫无防备。”“刑事司法系统被策略性地用来迫使非裔美国人回到极端镇压和控制的系统中,这种策略在未来几代人身上继续被证明是成功的。”
各州通过一种叫做“囚犯租赁”的做法让囚犯工作,白人种植园主和实业家“租赁”囚犯为他们工作。州政府和私营企业通过这种方式赚钱,但囚犯却没有。这意味着许多黑人囚犯在内战结束几十年后被迫在种植园生活和工作,而且没有工资。
这种奴隶制有另一个名字吗?阿姆斯特朗认为,第13修正案对“非自愿奴役”(involuntary servitude)而非“奴隶制”(slavery)有例外,这两者之间存在重要的历史和法律区别。然而,她说,没有法院正式处理这一区别,许多法院交替使用这两个术语。1871年,弗吉尼亚州最高法院裁定,被定罪的人是“该州的奴隶”。
就像之前的动产奴隶制一样,罪犯租赁是残酷和不人道的。据《华盛顿邮报》报道,在全国范围内,“数以万计的人,绝大多数是黑人,被国家租给种植园主、私人拥有的铁路场、煤矿和筑路连锁团伙,从早到晚在鞭子下工作——通常是对流浪或盗窃等轻微犯罪的惩罚。”
许多囚犯死在这样的条件下。2018年7月,研究人员雷金纳德·摩尔(Reginald Moore)宣布,他发现了95名黑人囚犯的遗体,这些囚犯于20世纪初在德克萨斯州的糖地(Sugar Land)工作时死亡。专家估计他们的年龄在14岁到70岁之间,这意味着一些人可能出生在内战前的奴隶制中,被释放,被监禁,然后再次被迫无偿劳动。1866年至1912年间,德克萨斯州有3500多名囚犯死亡。这一年,由于死亡人数太高,德克萨斯州宣布囚犯租赁为非法。
各州还从监狱劳工身上获利,强迫带着镣铐的犯人修路,并建立监狱农场种植糖和豌豆等作物。今天,国家和私营公司仍然依赖囚犯为他们做免费或极低工资的劳动。例如,据加州监狱发言人比尔·萨萨(Bill Sessa)说,通过招募被监禁的人做志愿消防员,加州每年可节省高达1亿美元。
阿姆斯特朗说:“如果没有这种实际上的成本补贴,(各州)将无法监禁这么多人。”“因此,它掩盖了监禁的真实性质或真实成本。”
几十年来,监狱和民权运动一直在寻求改善服刑工人的条件,并为他们支付工资。1971年,纽约阿提卡监狱(Attica Correctional Facility)的囚犯控制了监狱,并提出了一系列要求,包括加入工会和获得最低工资的权利。最近,在2018年夏天,美国各地的囚犯劳工举行罢工,抗议他们所谓的“现代奴隶制”。
2020年,国会民主党人提出了一项联合决议,要求从第13修正案中删除“惩罚”条款。该决议需要得到国会参众两院三分之二多数的通过。然后,需要四分之三的州批准这一改变才能成为联邦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