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气氛紧张的房间里，比尔·彭尼是大家关注的焦点。大约九个月前，他在布鲁克林的一条单行道上逆行，撞到了一名正在过马路的女子，并使她严重受伤。
他曾被逮捕，并被指控犯有鲁莽危害罪，还上过安全驾驶课。现在他不得不说话了。
彭尼先生坐成一圈，两侧是他的支持者。坐在他前面的是凯特·布罗克韦尔(Kate Brockwehl)，她是一个组织的志愿者，该组织帮助肇事司机面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彭尼对谈话的结果感到紧张，直到布罗克韦尔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坠机对他有什么影响?
他说，很少有人问过。布罗克韦尔的担心让他“更加敞开心扉，变得更加脆弱”。佩尼小时候也被车撞过，他对自己在车祸中的角色有强烈的感受。
“这让我崩溃了，”他说。“我真的很伤心，因为我伤害了别人。”
布罗克韦尔也是一名车祸受害者，她是非营利组织司法创新中心(Center for Justice Innovation)的一个项目“安全街道圈”(Circles for Safe Streets)的志愿者。该项目于2021年与“安全街道家庭”(Families for Safe Streets)合作推出，该组织由一群在车祸中失去亲人或受伤的纽约人组成，旨在让受害者和司机在纽约市努力确保街道安全的过程中相互交谈。
要参与，司机必须承担责任并认罪。由于检察官、法院和保险公司关注的是法律，事故后的法律程序往往会阻碍受害者和司机之间的沟通。“安全街道圈”旨在弥合这一差距。
布鲁克林地区检察官埃里克·冈萨雷斯(Eric Gonzalez)说，即使交通事故是致命的，州法律通常也不允许对司机提出严重指控，除非司机鲁莽、醉酒或嗑药。冈萨雷斯所在的办公室帮助制定了这个项目。冈萨雷斯说，这让许多受害者及其家属对法律程序感到不满。
他说:“必须有一种方法减少我们对监禁的依赖，同时仍然非常认真地对待这些案件，帮助家庭走出创伤、痛苦和苦难。”
到目前为止，已经提交了31起案件——除了3起以外，其余都是布鲁克林地区检察官办公室提交的——并进行了11次循环。大约有50人参加了活动，包括司机、受害者和他们的亲友。
冈萨雷斯说，因为主要目标是改变行为，他的办公室现在会对所有被起诉的司机进行评估，看他们是否适合这个项目。
几十年来，纽约一直在努力控制交通伤亡。根据城市安全倡议“零愿景”(Vision Zero)的数据，2018年死亡人数降至200人左右。到2022年，这一数字已增至260。截至今年9月，各类车祸共造成183人死亡，约38815人受伤。
“你不能只看过去几年的数据，就认为我们在安全方面已经尽了全力，”彭博联合公司(Bloomberg Associates)负责人珍妮特·萨迪克-汗(Janette Sadik-Khan)说。她在迈克尔·r·布隆伯格(Michael R. Bloomberg)市长领导下担任纽约市交通专员，负责重新思考行人安全问题。
她说:“过去十年，我们看到交通暴力有所减少，但后来又迅速回到了十年前的水平。”“这表明，虽然你可以快速重新设计一条街道，但在城市中建立一种安全文化要困难得多。”
司法创新中心负责恢复实践的副主任希拉里·帕克(Hillary Packer)说，作为创造这种文化的第一步，该中心的工作人员分别会见了受害者和司机群体。
他们发现很多人真的很想和对方交谈。受害者想知道车祸前发生了什么，想知道司机是否感到懊悔，大多数人希望得到道歉。司机们想表达遗憾。
“就生命的丧失或改变生活的伤害本身而言，恢复性司法无能为力，”帕克说。“但事实上，人们指出这种沟通障碍已经造成了很多伤害——我们能对此做点什么吗?”
帕克说，这促使节目的创作者设计了聊天圈。司机要想参与，必须得到负责此案的地方检察官办公室的同意。如果受害者不想参与，项目工作人员将选择有类似经历的志愿者作为代理。
在各方在司法创新中心(Center for Justice Innovation)遍布全市的一个办公室会面之前的几周，司机们会参加安全课程，接受自愿咨询，写一份反思声明，并与协调员会面。
绕一圈需要几个小时。开幕式可以包括从默哀到朗诵诗歌的各种活动。然后，来自司法创新中心的团队提供指导方针，然后让房间里的每个人——司机、受害者和他们的支持者——讨论车祸以及他们的生活是如何受到影响的。
“我们想让人们真实地认识到，人们不仅仅是车祸，”帕克说。
但对于纽约的许多家庭来说，比如卡里娜·拉里诺(Karina Larino)的亲属，与杀害他们亲人的司机交谈的机会仍然遥不可及。
2022年5月的一个深夜，38岁的拉里诺从拉瓜迪亚公交车站(LaGuardia Bus Depot)下班回家，走在皇后区阿斯托里亚(Astoria)的路上，一名驾驶一辆运动型多功能车(suv)转弯的司机撞上了她。拉里诺离家只有几步之遥，近到她20岁的女儿可以看到她躺在地上。她被送往埃尔姆赫斯特医院中心，在那里她因头部和身体受伤而死亡。
据警方称，留在现场的司机被控未让出路权和未行使应有的小心。
在拉里诺去世后的几个月里，她的家人觉得自己被排除在法庭诉讼之外。她的母亲卡门·拉里诺(Carmen Larino)说，他们没有从检察官那里得到任何最新消息，因为案件正在通过法律体系进行审理。她说，家里没有代理机构。
今年，当卡门·拉里诺(Carmen Larino)被邀请代表受害者参加“安全街道圈子”会议时，她和儿子、儿媳一起欣然接受了这个机会。虽然他们没能和杀害拉里诺的人交谈，但和另一名撞死人的司机交谈的经历让他们心情舒畅。
“听到她如此充满悔恨，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非常抱歉，感觉非常好，”拉里诺说。“我不知道这个杀害我女儿的女人是否有那种悔恨和欲望，所以听到这个消息感觉真的很好。”
至于佩妮先生，车祸后的那段时间并没有影响他回忆起每一个细节的能力。
那是一个工作日的晚上，他的妹妹让他开车从他们在皇冠高地的家开到两英里外，去贝德福德-史岱文森的姨妈家取净水器过滤器。
太阳很快就要消失了，他错误地拐进了单行道。他说，突然，他看到前方大约10英尺处有一个女人。佩妮先生猛踩刹车，但是太晚了。
附近的一名警察看到了坠机事件，迅速跑到现场。潘尼先生从车里跳了出来，去看看那个躺在街上的女人。他怎么会没看见她呢?她会死吗?
彭尼的震惊被一个闪回所取代:12岁的他跑过一条街去捡一个足球。就在他狂奔的时候，一辆卡车停了下来，但一个不耐烦的司机转过车来，撞到了彭尼先生。他昏迷了三天，经过几个月的物理治疗才恢复过来。
他说，在去年10月那个黑暗的日子里，当他看到被他撞到的女人躺在地上时，“神经紧张”。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说。
在车祸发生后的几个月里，佩尼每天都开车，因为他的工作是组装电器和家具。他说，他对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非常在意。
“有时候你不注意，有时候你走神了，”他说。“就在你走神的那一秒钟，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情，改变你的整个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