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当健康成为流量密码，一场关于“医疗自由”的战争正在美国悄然打响！口香糖巨头Xlear创始人纳森·琼斯杠上联邦监管机构，声称其产品中的木糖醇能对抗蛀牙、新冠甚至阿尔茨海默病——尽管科学证据尚未实锤。背后是特朗普政府放松监管与“医疗自由”运动的合流，企业要求推翻数十年的广告举证规则，声称“消费者应有选择权”。这场官司若胜诉，保健品市场或将陷入“张口就来”的疯狂时代。是捍卫消费者权益，还是纵容虚假宣传？以下是深度解析↓↓
千万别让纳森·琼斯聊木糖醇——他旗下口香糖、鼻喷雾等产品的核心成分。他能滔滔不绝地讲述这种物质对抗蛀牙的神奇功效，以及它抗击新冠、心脏病、阿尔茨海默病的潜力……总之无所不能。
目前，作为Xlear创始人的琼斯还无法在广告中宣称这些功效。但如果他的公司对联邦贸易委员会（FTC）的诉讼获胜，他很可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随着特朗普政府放松联邦贸易委员会、司法部和FDA对未经验证的健康宣称的执法，琼斯与“医疗自由”运动中的盟友正试图永久性地削弱健康监管体系。
“几十年来，FTC一直要求企业用实质性证据支持任何医疗宣称，并对数百种‘虚假健康疗法’采取行动，”2013年至2017年担任FTC消费者保护总监的杰西卡·里奇表示。
若琼斯公司的诉讼成功，“将彻底改变游戏规则”，2001年至2020年担任FTC广告实践部门副主任的玛丽·恩格尔说。
FTC和FDA缺乏足够人手严格监管健康宣称，但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在替代医学界的盟友认为，这些机构已经管得太宽。
“制药业在美国拥有垄断性控制权，”琼斯告诉KFF健康新闻，“消费者应该有权选择如何主动和应对自己的医疗保健。”
当肯尼迪于今年二月出任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部长时，琼斯与美国天然健康联盟（成员包括替代医学从业者、疫苗怀疑论者和“天然”疗法支持者）的其他成员欢呼雀跃。有人称此为“一生一次的机会”。
肯尼迪在特朗普连任前曾警告，FDA将因其对维生素、肽、营养保健品等补充剂行业产品的“激进压制”而面临清算——该行业一直寻求更自由的产品宣称空间。
几十年来，FDA有权召回危险产品并核查健康宣称，但其人力远不足以监管规模达700亿美元的补充剂行业。
FTC传统上更具威慑力，曾成功起诉多家做出无依据宣称的企业。例如，该机构去年胜诉一家将补充剂广告为“经临床证明”可改善记忆的公司。
特朗普任内的FTC未宣布任何针对补充剂制造商的新执法行动（但向消费者分配了此前欺诈和解的资金），政府还撤销了几项与新冠相关的FTC行动。三月，FTC撤回了2021年对琼斯和Xlear的诉讼，该诉讼涉及其将“无药物”鼻洗液作为新冠预防和治疗手段的营销。司法部也关闭了代表FTC和FDA针对一家声称其“地球茶”可治愈新冠公司的案件。
六月，自称花费300万美元应对FTC诉讼的琼斯反向提起诉讼。公司要求法官禁止FTC要求健康产品营销商用临床试验等可信证据支持其宣称——这是FTC自1984年以来坚持的立场。
Xlear律师罗布·豪斯曼表示，公司希望此案能依据去年最高法院的“洛珀·布赖特案”裁决审理。该裁决赋予法院更多权力质疑联邦机构对其管辖法律的解释。
美国天然健康联盟五月与Xlear联合提交请愿书，要求FTC取消对企业提供健康宣称实质性证据的要求，并撤回2022年指南——该指南通常要求企业进行随机临床试验以证明其宣称。
请愿由乔纳森·埃莫德律师提交，他曾成功挑战FDA和FTC对补充剂的监管，并在2024年共和党初选中竞选弗吉尼亚州州长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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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莫德的请愿试图翻转举证责任：政府需证明补充剂、美容霜、药丸、喷雾和草药无效，而非要求制造商证明其产品如宣称般有效。
“如果广告商不顾风险提出健康相关产品宣称却无任何证据支持，FTC将无力阻止，”埃莫德在请愿书中写道，“相反，宣称将在无政府约束的思想和信息市场中接受检验。”
埃莫德和美国天然健康联盟未回应多次置评请求。
FTC发言人朱莉安娜·格伦沃尔德·亨德森表示，该机构不会对诉讼、请愿或举证问题发表评论。
与此同时，随着肯尼迪政府充斥非传统健康产品支持者，“执法行动有所减少”，豪斯曼说。
六月从FTC副主任职位退休的塞雷娜·维斯瓦纳坦表示，自特朗普上任以来，FTC广告实践部门（曾对Xlear采取行动）至少流失四分之一人员。司法部重组了消费者保护单位（曾在多起行动中支持FTC），并将部分律师调至移民等其他领域。
在特朗普任内FTC针对欺骗性健康实践的唯一行动中，该机构于7月9日举办了题为“未成年人‘性别肯定护理’的危险”的研讨会。
FTC主席安德鲁·弗格森在活动开场发言中抨击拜登政府允许对性别焦虑青少年进行激素和手术治疗。
但弗格森以FTC追查虚假和欺骗性宣称的传统为由，为该机构对这些治疗的新攻击辩护。提及FTC过去对“骗子蛇油推销员”推广假疗法的行动，他强调了拜登时代FTC的立场：“健康宣称需可靠科学证据支持”和“极高的科学‘举证’标准”。
依此逻辑，弗格森“必须为Xlear诉讼辩护”，里奇说。
“如果任何人都能无依据地推销健康产品，消费者把钱花在虚假疗法上而非寻求适当护理，这将是非常严重的问题，”她表示。
弗格森的言论反映出政府健康政策 approach 中的诸多矛盾。肯尼迪一方面支持放松监管和个人自由消费未监管补充剂，另一方面推动FDA更严格监督食品和药物，并倡导行为改变——当民主党人如前第一夫人米歇尔·奥巴马推广此类做法时，共和党官员曾嘲笑的“保姆国家”策略。
例如，肯尼迪称希望疫苗和药物进行更多随机对照试验——但遭琼斯等医疗自由倡导者反对。
“我喜欢临床数据，认为它很好，”豪斯曼说，“但它并非万能且绝对。”
肯尼迪还宣布计划修改允许食品公司未经全面安全审查添加成分的政策。但许多补充剂制造商借此政策使产品免于FDA审查即可上市，一些人对潜在收紧表示不满。
FDA于1963年批准木糖醇作为食品添加剂，并将其作为化妆品成分监管。琼斯称其公司拥有约110名员工，产品销往7万家零售商，他于25年前创立Xlear。
豪斯曼表示，琼斯对疫苗持怀疑态度，认为制药业垄断医疗保健，且是木糖醇的“忠实信徒”。
琼斯在接受KFF健康新闻采访时称，这种微甜、薄荷味的物质通过阻止蛀牙细菌变异链球菌附着口腔细胞，减少牙龈炎症。
在未氟化水质的芬兰，牙医长期推荐儿童使用含木糖醇的口香糖。琼斯称，除对抗蛀牙和降低牙周病风险外，木糖醇可能对抗肥胖、阿尔茨海默病和心脏病等慢性疾病，这些“均与口腔卫生相关”。
但“政府禁止我们公开讨论木糖醇的功效，”他说，“我们不能说木糖醇有助预防蛀牙，因为它不是药物，而那是药物宣称。”
关于其抗新冠用途，三位接受KFF健康新闻采访的耳鼻喉专家表示，木糖醇利于湿润鼻腔，可能略优于普通盐水。密苏里大学医疗中心耳鼻喉科教授、美国耳鼻咽喉头颈外科学会过敏哮喘免疫委员会主席克里斯汀·弗兰泽塞称，虽无证据表明它预防或治愈新冠，但像盐水鼻洗液一样，在病毒性上呼吸道感染初期使用可能减轻症状。
美国儿童牙科学会指出，木糖醇对狗有毒，但按推荐剂量用于喷雾剂、糖果、口香糖等产品时对人类安全；该学会还表示，木糖醇有效对抗蛀牙的证据结果不一。
较高剂量下，木糖醇可能导致腹泻和其他胃肠道问题，去年一项由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资助的研究发现，定期使用木糖醇作为甜味剂可能加剧心脏病。但该研究参与者每日摄入量远高于几片口香糖的含量。
无论诉讼成功与否，琼斯很可能迎来光明的商业前景。
5月21日，他和西北大学儿童牙医马克·坎农被召至犹他州立法机构作证，支持一项试点项目：向该州学生和囚犯提供Xlear口香糖作为氟化水的替代品——该州于三月禁用氟化水。
佛罗里达州已命令自7月1日起去除州供水中的氟化物，其他州正考虑禁令。肯尼迪希望全国终止氟化，尽管人们普遍怀疑他认为氟化物在常见剂量下毒害大脑的观点。
琼斯称，这些禁令对Xlear有利。公司将以成本价提供犹他州试点所需口香糖，但如果政府推广且人们了解更多，“这将是我们看到增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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