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当无人机在战场呼啸而过，当屏幕后的操作员轻点鼠标决定生死，现代战争的面貌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重塑。美国陆军部长近日重申”战士精神”，引发全球军事观察家的激烈辩论——在科技颠覆传统作战模式的今天，士兵是否还需要强健体魄与钢铁意志？本文深度剖析战争形态演变的核心矛盾：一方面，远程打击技术确实降低了战场接触风险；另一方面，战争的本质从未改变——它始终是意志的较量，是政治目的的延伸。透过新加坡军事专家视角，我们将看到：无论科技如何进步，真正决定战争走向的，永远是那些在硝烟中冲锋的士兵的勇气与智慧。这场关于未来战士标准的争论，实则关乎我们对战争本质的永恒思考。
新加坡讯：美国陆军部长皮特·赫格塞斯在9月30日罕见召集全球数百名高级将领后，痛斥”战士精神”的沦丧。他宣布实施仅以”最高男性标准”为准则的新仪容规定与体能要求。
这位防务负责人似乎执着于传统作战模式——全副武装的健壮士兵在茂密丛林与酷热沙漠中艰难前行。这与现代战争图景形成鲜明反差。
早在二十年前，阿富汗战争期间美军无人机操作员就远程操控”捕食者”无人机锁定塔利班部队。而今，俄乌前线的士兵在远离战场处操纵无人机群摧毁装备、突破防空。据乌克兰方面统计，遭俄军无人机摧毁的士兵与装备数量已超越传统武器。
军事技术前沿正推动致命武力的远程化应用。在此背景下，人们或许认为战争模式正不可逆转地脱离历史——乃至影视作品中的传统形象。
赫格塞斯先生是否与时代脱节？21世纪的军人是否不再需要强健体魄？
技术让军队实现远程作战已成不争事实。但技术被接纳并非因其降低体能要求，而是最大限度减少士兵原本必须面对的风险。正如二战时期美军将领乔治·巴顿的名言：”士兵的职责不是为国捐躯，而是让敌人为他们的国家送死。”
由此观之，新加坡武装部队八月宣布所有新兵基础训练将增加六小时无人机操作与反制课程，具有战略必要性。
19世纪军事理论家克劳塞维茨曾对战争做出关键区分：战争既存在逻辑（本质）也存在语法（形态）。不断演变的正是战争形态。
作战方式受诸多因素影响，包括当前军事技术水准与特定政治目标。举例而言，美国参与二战是为迫使德日无条件投降；五年后朝鲜战争的目标则变为恢复战前半岛分界。改变的是核武时代冷战格局的政治背景。
但战争逻辑始终如一：战事爆发永远源于一方政治目标被视作对另一方政治存在的根本威胁。
技术或许推动武力运用的远程化，原则上或不再要求巅峰体能。但无论17世纪或21世纪，战争的政治目的永远要求将士奔赴险境。
若将战争视为意志较量，唯有摧毁对手抵抗意志方能取胜。
1991年海湾战争中，数名伊拉克士兵曾向美军侦察无人机示意投降。但通常情况下，唯有面临生死存亡时，敌人才会放弃抵抗。这要求士兵必须能全副武装穿越交火区域，快速逼近敌军阵地形成致命威胁。
因此，现代战争依然要求各级官兵保持强健体魄与心理韧性。
前者尚可客观验证，尽管”最高男性标准”的定义与合理性存有争议。缺乏实战经验的军队仍可制定符合实战需求的体能标准。
后者则难以量化培训。以英国皇家廓尔喀步枪团迪帕拉沙德·庞中士为例，他在2010年9月17日夜间独力击退30名塔利班武装分子进攻。军队文化虽鼓励此类坚韧行为，却无法保证这种精神成为普遍品质。
当然，身心强健虽是应对严酷战场的必要条件，但若缺乏领导才能、军事理论与战术智慧，仍难以确保战场胜利。
曾在小布什政府担任国务卿赖斯高级顾问的艾略特·科恩，此前曾批评赫格塞斯强调”战士精神”的立场。他指出：”战士沉醉于杀戮……其战场内外行为常滑向暴行。”
而军人则是”国家公仆……受纪律与法律约束。他们为公共利益服务，职责而非荣耀才是首要动机。”
归根结底，战士与军人存在本质区别。
本文作者伯纳德·F·W·卢系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拉惹勒南国际研究院国防与战略研究所高级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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