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从一家跨国企业的高管岗位被裁后，已经休息了好几个月。所以，当一位猎头措辞专业的邮件，带着一份保密的C级高管职位机会出现在他收件箱时，他欣喜若狂。他的领英资料简直是完美匹配。
“我的心跳都漏了一拍，”拥有20多年国际经验的高级管理者肖恩说。邮件写道：“保密，高影响力机会——全球活动与体验营销负责人——年薪15万至30万美元以上。”
这与他正在寻找的工作近乎完美契合。
“嗨，肖恩，我联系您是关于一家企业技术领域公司的保密、委托招聘职位：全球活动与体验营销负责人，”Staffmark高级副总裁尼娜·佛朗哥写道。
“在候选名单审核中，您的背景非常突出，”尼娜说。
就在几小时前，肖恩刚在领英上发帖告知他的人脉网络，他已离开原职位，并对新机会持开放态度。
招聘方是一家总部位于都柏林的跨国公司，正在寻找一位能够“推动可衡量的成果、组建团队并塑造绩效”的领导者，这位招聘主管说。
“如果这与您的探索方向一致，我很乐意分享完整的职位说明。”
“经历过无声裁员的人会感受到悲伤的各个阶段，”肖恩说。“我过去真的与我的工作融为一体，我热爱我的工作。我擅长它。我觉得我做得非常出色，所以失去工作对我来说是件大事。”
“所以当我收到这封邮件时，我感到兴高采烈。我觉得，终于有一位猎头花时间仔细阅读了我的资料。终于有一个职位与我的专长相匹配。”
这确实是一次不可思议的匹配。Staffmark网站确实存在，肖恩迅速回复了。他请尼娜分享职位详情，并建议通个电话。他还澄清了自己的电子邮箱；猎头用的是他一个旧邮箱。
尼娜的回复很快。
她透露，雇主是一家名为HubSpot的跨国客户关系管理提供商。该职位位于其欧洲都柏林办公室——混合办公，需全球出差，向最高管理层汇报。这与他之前的职位惊人地相似。
她还分享了“主要职责”和“理想候选人”画像。薪酬将包括“绩效奖金、限制性股票单位、优质福利”。
肖恩需要回答一些筛选问题，确认他对出差的开放态度，并转发他的简历。
他附上了自己的简历和个人简介。
“我想，天啊，这将是一个多么惊人的机会，这可能真的太棒了。”
尼娜的回复再次迅速到来。她说她会快速对他的简历进行一次“匹配度检查”。
“我完全同意。我自己也测试过我的简历，所以当她说她想再做一次时，我并不担心——事实上，考虑到招聘中使用的AI工具，这对我来说是合理的，”他说。
“我已经审阅了您的简历，根据我们客户评估高级人才的方式……我认为一些改进可以提升您的定位，”尼娜建议道。
随后，她根据他的简历发来了一封内容极其详细且个性化的长邮件反馈，包括如何更好地描述他经历的特定部分以符合该职位的建议。对细节的关注程度令人难以置信且切中要害。
“我无法反驳任何一点。这完全说得通，”肖恩说。
她说，他的简历格式和字体也可以更好地优化，以免混淆雇主用来寻找最佳候选人的申请者追踪系统软件。
“我们的高管文件专家可以将您的简历提升到董事会就绪标准，同时保持您真实的声音和您的成就处于核心位置，”尼娜提议。
“您需要我引荐一下吗？”
肖恩对她详细的反馈印象深刻，并渴望推进，于是同意了。尼娜转发了一个Microsoft Teams链接，请他直接联系那位专家。
“请务必要求24小时 turnaround，这样我们可以让您的流程快速推进，”她最后写道。
“尼娜告知我您需要简历修改，”专家迈克尔·伊曼纽尔在Teams上告诉肖恩。
他可以调整肖恩的简历，让他20多年的经验大放异彩，同时使格式兼容AI筛选技术。关键词优化将确保他的简历与职位描述真正匹配。
“这需要费用吗？还是说如果我成功获得这个职位，费用会从佣金里扣除？”肖恩询问道。
迈克尔概述了从100美元到500美元不等的套餐——“总监级”套餐——这个级别是否“最符合他职业生涯希望发展的方向？”迈克尔问道。
“您在领英上吗？我想看看您的服务，”肖恩问。
迈克尔说，他是Staffmark的合作伙伴。他不在领英上运营。
“我觉得这很奇怪，”肖恩说。
他们应该先商定一个套餐，然后迈克尔会通过一个平台发送合同给肖恩，该平台会确保他的付款安全，直到项目“由您交付、审阅并标记为完成”，迈克尔说。
“我想，这里有问题，”肖恩说。“我的心一沉。我停止了聊天。”
他给尼娜发了邮件，要求通个电话——他说他会自己进行修改。
尼娜并不热衷。
她说这个职位竞争非常激烈，而且搜索是保密的，在流程的这个阶段她无法在电话中提供更多细节。他的简历在筛选标准上只得了“21分”——这“远低于考虑门槛”。
她建议，与简历专家合作，我们才能迅速推进。
“如果不愿意，我完全理解，不过我将无法以您简历目前的状态推进您的候选资格。”
哎哟。
不管领英虚拟网络的力量如何，肖恩动用了自己现实生活中的关系网。他联系了一个人，那个人又联系了另一个人，最终明确证实这个职位空缺根本不存在。
肖恩给尼娜发了邮件。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进行电话沟通，”他说。
尼娜，或者说AI尼娜，沉默了。
两天后，他的收件箱响了。
“肖恩，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您是否仍然对这个职位感兴趣，”尼娜写道。
那是周六晚上；AI尼娜，以及她背后的操纵者，显然在加班。
“如果不感兴趣，请告诉我，以便我们推进并将机会提供给其他人。如果您有空，请告知最新情况，我将不胜感激。诚挚问候，尼娜。”
“您还在考虑吗？”迈克尔·伊曼纽尔在后续消息中问道。
这真是一段过山车般的经历，但是不，肖恩不再和他一起“玩”了。
直到后来，他才完全意识到那些危险信号——邮件的速度、微妙的压力，以及尼娜不愿接电话。尼娜还使用了Gmail邮箱。
“她用Gmail并没有让我困扰，很多保密的重要职位招聘常常会转到线下进行，”他说。
肖恩的直觉最终让他避免了经济损失，但这个骗局在其他方面让他付出了代价。
“我很沮丧，”肖恩说。“我收到过几封来自骗子的潜在工作邮件。一封是关于都柏林meta的一个职位。另一封是关于另一家科技公司的，但你一眼就能看出那是骗局。”
“但当我看到这封邮件时，说实话，我上当了。它非常有针对性。我感觉，‘你了解我，你知道我的背景。’”
“我的推测是，这个骗局找上我是因为我在领英上发布的内容。我从未见过如此‘高明’的、可以称之为AI诈骗的手段，它针对的是人们在领英上分享帖子时的脆弱性，”他说。
“这令人不寒而栗。这真的让我意识到AI工具是如何利用你的在线资料进行诈骗的。”
他每年支付360欧元作为领英的高级会员。他认为，该平台对其用户负有责任。
该平台提供领英人才解决方案——由AI驱动的工具，使招聘人员能够找到具有特定资料的用户，按职位、地点、毕业年份以及是否对工作机会开放等进行筛选。
肖恩感觉，在他发布“对机会开放”的帖子几小时内，他的数据就被从平台上抓取，用于制造一个针对个人的骗局。
“我觉得领英应该采取网络犯罪防范措施，或者至少告知其成员，他们的资料被犯罪分子利用的风险和威胁，”肖恩说。
他觉得像这样的骗局正在“损害”该平台的声誉。领英曾经是社交媒体中那个真诚、书呆子气的表亲，穿着卡其裤和甲板鞋。
然而，像肖恩经历的这类骗局，会让用户质疑在平台上如此口无遮拦是否明智——我们何时何地上中小学或大学、学了什么、在哪里工作过以及何时工作、我们的家庭成员和专业联系人、我们将要参加的会议。
“我感觉被领英背叛了，这就是为什么我还没有联系他们，”肖恩说。
当被要求回应时，领英爱尔兰方面表示，由于诈骗者是通过电子邮件而非其平台联系肖恩的，他们没有具体的声明。
他们分享了公司产品副总裁的一篇领英帖子，其中提到公司正在努力“让求职更安全”。
领英表示，其自身的AI工具可以帮助求职者定制简历，减少他们对第三方服务的依赖，而这些服务越来越多地与求职诈骗相关联。领英称，现在超过三分之一的求职诈骗涉及低质量的简历撰写服务。
该平台表示，拥有领英账户的诈骗者在其账户被删除之前，要求你将对话转移到领英平台外的可能性是其他情况的两倍。它建议，将互动保持在领英平台上，那里的工具和功能能提供安全保障。
要对那些没有领英“已验证”徽章（可通过提供工作邮箱获得）、资料有拼写错误、邮箱地址不匹配、联系人数量少，或者使用通用邮箱而非@公司邮箱的招聘人员资料保持警惕。
肖恩给其他人的忠告是保持警惕。当招聘人员带着一份匹配度惊人且奉承般急切的职位找上门时，要多留个心眼。
“我对任何上当受骗的人的建议是，不要过于苛责自己。这种事到处都在发生，而且其‘高明’程度是我前所未见的。”
“肖恩”为化名，以保护当事人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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