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当海平面上升从科学报告跃入现实生活，新加坡给出了充满东方智慧的答案——与洪水共舞。在这场人与自然的对话中，双溪布洛湿地保护区正上演着颠覆传统的治水哲学：不是筑起冰冷堤坝对抗自然，而是划出"可淹没区"与潮汐和谐共处。停车场在暴雨中暂时化作水域，水闸塔楼变身观景台，红树林成为天然防线，这种"以退为进"的生态智慧，恰似大禹治水"疏而不堵"的当代实践。在气候变化成为全球课题的今天，这座花园城市正用柔性防御策略告诉我们：面对自然之力，有时让步才是最高级的进取。
新加坡讯：当暴雨抽打着新加坡西北海岸时，这个拥有双溪布洛湿地自然保护区的区域响起了公共警报，催促民众从易淹水地区撤离。
随着水位升至约80厘米，自然保护区的部分区域——如停车场——将暂时淹没数小时，直至雨停后潮水退却。
这可能是新加坡西北海岸未来的常态。当局正考虑将双溪布洛湿地保护区游客中心周边步道及停车场划为"临时性可淹没海岸区"，允许这些区域在极端涨潮或风暴潮时被淹没。
除停车场外，克兰芝水库现有水坝可改造为多功能设施，水闸管理站也能转型为教育景点。
作为海岸防护措施的一部分，水坝结构还可能进行拓宽加高。
这些关键建议在9月27日于双溪布洛湿地保护区举行的社区对话中，提交给50名参与者讨论。
正在研讨的西北海岸段从林厝港延伸至兀兰，2023年启动的专项研究旨在应对海平面上升。另有一段从大士至林厝港的海岸线，则自2022年4月展开独立研究。
这场对话属于国家水务局PUB组织的"我们的海岸对话"系列，旨在邀请公众共同应对海平面上升的长期挑战。
与会的高级政务部长颜晓芳指出，新加坡其他海岸线的改造经验可资借鉴。
例如滨海堤坝将海岸防护与生活休闲空间结合，而未来东海岸的"长岛"计划则通过填海造地提升海岸线使用功能。
但她强调，实施这些措施可能需要在其他领域作出权衡。
"某些方案可能需要牺牲生产用地，意味着住房或工业空间缩减。另一些方案则要求重新考量自然环境和生态多样性。"
"有时也意味着允许特定区域在特定时段短暂淹水，随后恢复正常功能，从而避免大兴土木。"
新加坡第三次国家气候变化研究预测，本世纪末平均海平面可能上升1.15米。
极端天气事件可能使水位骤升4-5米，导致低洼地区面临风险。
为加强海岸防护，PUB自2021年起已分阶段对海岸线展开研究。
研究对象为15公里长的海岸线，涵盖双溪加株、兀兰和林厝港，其中包括关乎新加坡粮食安全的高科技农业食品区。
该区域还坐落着规划中的双溪加株生态区、兀兰关卡、克兰芝水库及双溪布洛湿地保护区。
多个自然公园在此汇聚，包括克兰芝海岸自然公园、林厝港自然公园，以及即将启用的万礼红树林与泥滩自然公园。
目前克兰芝地区及双溪布洛湿地保护区大部分区域海拔不足5米，极易受海平面上升影响。
PUB海岸工程处高级副主任杜荣志表示，西北海岸研究取得"稳步进展"，预计一至两年内完成。
"这段海岸线兼具多元土地用途、丰富生态区域与重大发展规划。部分区域更具备多功能整合潜力，因此征询各界对潜在措施与权衡取舍的意见至关重要。"
"为打造可持续的宜居海岸，研究重点包括将防护措施与现有及未来土地用途结合，实施自然友好型设计。例如将防护设施设置在红树林栖息地后方，允许双溪布洛湿地保护区局部在极端海平面时暂时淹水。"
负责专项研究的奥雅纳咨询公司指出，该海岸段地貌复杂多元。
"双溪布洛湿地保护区与万礼红树林泥滩等自然区域需要精心维护，但我们发现它们能提供基于自然的独特解决方案，在保障发展的同时提升生物多样性。"发言人彼得·斯通斯表示。
他强调未来措施需平衡发展保护与生态保全。
例如红树林与泥滩依赖海洋连通性，硬质海岸屏障可能适得其反。
"对策是善用现有红树林作为天然防线，同时增强生态韧性。"
而像双溪加株生态区这样的城市化工业地带，则为创新利用空间与保障安全提供契机。
"西北海岸持续进行的再开发计划，让我们有机会将海岸防护与区域转型相结合，确保长期韧性发展。"
但斯通斯也指出每项措施皆有利弊。
垂直防洪墙占地少且防护力强，但会阻隔动植物在陆海间自然迁徙。
"斜坡式植栽堤防需要更多空间，但能促进生态繁荣，营造更绿意盎然的亲水边界。"
奥雅纳通过专业工具综合评估成本效益、环境可持续性、社会影响及防洪效果等因素。
"通过这种平衡策略，我们致力于推荐既能防洪，又能提升西北海岸特色、生态与宜居性的防护方案。"
50名参与者——包括大学生、工程师、企业主、骑行钓鱼爱好者及自然爱好者——参加了周六上午的讨论。
他们在分组考察双溪布洛湿地保护区后，集中研讨并提出创意构想。
针对临时淹水区概念，有参与者指出这类似淹水森林现象，可转化为独特体验成为"区域特色"，但也担忧游客安全保障。
对此建议参照宏茂桥-碧山公园的警报系统，通过警示灯、警报器与安全广播提醒游客远离暴雨时可能淹水的河岸。
焦点小组参与者王艾萨克认为，临时淹水的停车场可作为自然教育课堂。
"带领学生实地观察，能让他们直观理解海平面上升与海岸防护的意义，认识到淹水本是自然现象。"这位21岁国大生命科学系学生表示，"不必过度工程化解决方案，与自然协作才是理想之道。"
另一备选方案是建造"土堤屏障"—结合土堤、水闸与泵站—保护游客中心及停车场免于淹水。
会议还探讨了隔绝克兰芝水库与海洋的四座水闸塔楼与水坝。这座1975年横跨克兰芝河口的475米长水坝目前仅有车道，缺乏自行车道与遮荫设施。水闸塔楼同样缺少便民设施。
参与者建议增设步道与自行车道提升连通性，将水闸管理站改造为观景台、滨水咖啡馆或教育空间。
骑行组织"爱骑行新加坡"联合创始人朱永祥会后表示，希望海岸防护措施能改善骑行条件。
"今早我从克兰芝地铁站骑行至双溪布洛，部分路段特别是水坝段十分危险。没有步道与自行车道，骑行者需与重型车辆混行。"这位65岁长者坦言。
颜晓芳总结时指出，每个人对风险的承受度各异。以临时淹水功能为例，民众接受度取决于淹水频率与持续时间。
"我们需要持续沟通以了解大众的风险承受阈值。"
"毕竟数十年甚至百年后，淹水终将成为必须面对的课题。不如主动理解、做好准备。这并非坏事，因为这是自然规律。我们要做的是化挑战为机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