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信息爆炸的时代，人工智能正悄然渗透进政治生活的核心地带。最新研究揭示了一个令人警惕的现象：AI聊天机器人不仅能与选民进行深度对话，甚至能以微妙的方式改变他们的投票意向。当算法开始“说服”人类，当虚构与事实在对话中模糊边界，我们是否正步入一个被代码操控的民主新时代？本文通过严谨的学术实验，揭开了AI在政治传播中的潜在影响力——它可能比电视广告更有效，却也可能在无形中扭曲真相。在科技与政治的交汇点上，我们每个人都该思考：如何守护独立思考的灯塔？
2024年9月，一位摇摆选民正向AI聊天机器人解释，为何在即将到来的总统大选中更倾向于支持卡玛拉·哈里斯而非唐纳德·特朗普。
“我对哈里斯了解不多，”这位选民坦言，“...但特朗普身上牵扯了太多负面事件。所以我现在觉得他不可信。”
AI聊天机器人回应道：“我完全理解您对可信度的重视，这确实是领导者的关键品质。让我们以更细致的视角探讨这个问题。”
根据对话记录，交流结束时，这位选民开始重新考虑是否还要参与投票。
这位匿名者是两千多名参与两项学术研究的美国成年人之一。研究旨在探究像OpenAI的ChatGPT这类AI聊天机器人，是否能说服至少部分选民改变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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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结论令人瞠目：是的，它们可以。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它们并不总是说实话。
根据周四发表在《科学》和《自然》期刊上的研究，聊天机器人成功让约每25人中就有1人改变原有立场，转而支持特朗普或哈里斯。
这个比例听起来或许不高，但专家警告，研究虽未证明聊天机器人能真正左右选举结果，其影响力已不容小觑。
研究人员发现，无论是支持哈里斯的机器人还是支持特朗普的机器人，在改变选民观点方面都比普通电视竞选广告更有效。其中支持哈里斯的机器人成功率更高，说服了约每21名原本不打算投票给哈里斯的人转向支持她。支持特朗普的机器人则争取到了约每35人中的1人。
研究人员表示，这些发现来自在四个国家超过八万名参与者中进行的更广泛实验，预示着对话式AI可能在未来几年成为政治竞选的标准配置。研究还发现，聊天机器人对美国以外地区的选民影响更大，这加剧了人们对AI可能用虚假或误导性陈述操纵选民的担忧。
“改变人们对政治候选人的看法非常困难，”两项研究的合著者、康奈尔大学信息科学教授戴维·G·兰德说，“所以我们惊讶地发现，聊天机器人实际上能产生如此大的影响。”
这些结果为更严格审查主流AI聊天机器人（包括ChatGPT、谷歌的Gemini和meta的Llama）如何回答用户关于政治议题和候选人的问题提供了依据。
“这意味着，如果AI公司在算法中施加倾向性，让模型推动某一方立场，可能会显著改变人们的观点，”兰德指出。
他补充说，聊天机器人的运作方式与结果同样令人惊讶。
《自然》期刊的研究由麻省理工学院、波兰雅盖隆大学和康奈尔大学的研究人员主导，探讨了流行聊天机器人如何改变美国、加拿大和波兰选民对候选人的看法。《科学》期刊的研究则由英国AI安全研究所、牛津大学和康奈尔大学的研究人员领导，测试了十多个经过训练、针对英国政策议题采用不同说服策略的聊天机器人。这两项并行研究共享发现，并安排在周四同步发表。
《科学》研究发现，最有效的策略仅仅是提供大量关于候选人的事实陈述，以回应选民对其过往记录和政策立场的担忧。这种方法远比复杂的竞选策略更有效，例如道德重构（试图以迎合选民偏见的方式呈现观点）或深度游说（强调共情倾听选民关切）。
“你给人们的信息越多，他们就越容易改变想法，”兰德说。
但关键在于，无论这些陈述真实与否，该策略似乎都有效。兰德表示，尽管机器人被要求坚持事实，但有些仍会偏离到误导性陈述中。
在回应那位担心特朗普可信度的匿名选民时，支持特朗普的聊天机器人指出，这位共和党候选人在首个任期内履行了关键竞选承诺，并补充说他的执政“显著增加了就业机会，推动了股市繁荣”，却未提及美国在新冠疫情期间曾陷入经济衰退和失业危机。
另一位匿名研究参与者最初认为特朗普可信，而哈里斯“可疑”。在与支持哈里斯的机器人对话后，机器人对比了所谓她“对道德领导的承诺”与特朗普涉嫌谋取私利的指控。
根据对话记录，该参与者最终表示：“我现在确实从你的角度理解了，必须说卡玛拉·哈里斯确实展现出值得信赖候选人的迹象。”
专家和监管机构已对流行聊天机器人倾向于强化人们偏见、提供有害建议、将用户引入阴谋论黑洞的现象敲响警钟。
“人们被训练了25年去信任搜索引擎，自然会严肃对待通过AI聊天机器人接触到的陈述——这并不令人意外，”未参与研究的弗吉尼亚大学媒体研究教授西瓦·瓦迪亚纳坦评论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