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飞派拉蒙竞购华纳兄弟,娱乐巨头垄断卷土重来,市场角逐更趋白热化

综合作者 / 花爷 / 2026-01-27 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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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流媒体巨头Netflix拟以830亿美元天价收购华纳兄弟的消息,犹如在传媒界投下核弹。这不仅是商业版图的重新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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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流媒体巨头Netflix拟以830亿美元天价收购华纳兄弟的消息,犹如在传媒界投下核弹。这不仅是商业版图的重新洗牌,更象征着娱乐产业的权力交接——硅谷科技平台正式取代好莱坞传统豪强,坐上内容帝国的王座。回望百年影史,从派拉蒙垂直垄断的黄金时代,到反垄断法催生的独立创作春天,再到如今流媒体诸侯割据,我们似乎正见证历史轮回。当AI技术虎视眈眈,资本巨鳄手握百年片库与算法利刃,创作者与观众会迎来更丰富的选择,还是被困在更精致的牢笼?这场世纪并购或将揭晓答案。

  上周Netflix竞购华纳兄弟的消息,在整个传媒生态圈引发地震。

  这笔悬而未决的830亿美元交易,被形容为对现有娱乐秩序的颠覆性重构,标志着行业主导权已从传统好莱坞权力掮客转移到科技平台手中。

  正如华纳兄弟探索公司CEO大卫·扎斯拉夫所言:“与Netflix的交易承认了世代更迭:好莱坞的游戏规则已经彻底改变。”

  或许确实如此。但新规则究竟是什么?它们是在被重新书写,还是电影观众和电视受众将简单粗暴地退回20世纪初——那个由少数巨头掌控娱乐产业命运的年代?

  好莱坞垄断巨头的崛起

  随着好莱坞在1920年代声名鹊起,连锁影院老板阿道夫·朱克开创了一种全新商业模式。

  他借助华尔街资本,将旗下电影发行公司“名演员-拉斯基”、制片公司派拉蒙以及巴拉班与卡茨连锁影院整合为派拉蒙帝国,打造出垂直整合的制片厂体系,效仿汽车工业的流水线生产模式:电影制作、发行和放映全部在同一企业伞下完成。

  与此同时,华纳四兄弟——哈利、阿尔伯特、山姆和杰克·华纳,早在五分钱影院时代(约1890-1915年)就是先锋影院经营者。他们借助高盛投资银行的财力支持,追随朱克的好莱坞模式,将自家影院与多家独立制片公司合并:维塔格拉夫电影发行公司、斯库拉斯兄弟连锁影院,最终并入第一国家影业。

  但好莱坞最庞大的集团当属米高梅——由洛氏连锁影院合并米特罗影业、高德温影业和梅耶影业而成。

  巅峰时期,米高梅通过竞业禁止合约网罗当时最大牌的明星,其收入约占整个行业总营收的四分之三。

  到1930年代中期,米高梅、派拉蒙、华纳兄弟、雷电华和二十世纪福克斯这少数几家垂直整合制片厂主宰好莱坞,形成国家默许的寡头垄断格局。他们掌控从业人员命运、决定拍摄内容、操纵旗下影院排片。尽管这些制片厂的资产时有增减,行业规则却始终保持稳定,直至二战之后。

  旧好莱坞垄断联盟的瓦解

  1938年,美国司法部和联邦贸易委员会起诉“五大”制片厂,指控其垂直整合模式违反反垄断法。

  1948年最高法院作出支持政府的判决(史称“派拉蒙案裁决”)后,制片厂被迫剥离连锁影院资产,这遏制了他们压榨影院、排挤独立制片人的能力。

  随着制片厂垄断力量削弱,伊利亚·卡赞、约翰·卡萨维茨等独立电影人在1950年代蓬勃发展,拍出了《码头风云》等曾被大厂拒绝的影片。外国电影也得以突破“包档发行”限制登陆美国银幕——这种强制影院为平庸影片买单才能获得佳片的陋习终于被打破。

  至1960年代,迈克·尼科尔斯、斯坦利·库布里克等新一代电影人,凭借观众对好莱坞逃避现实大制作之外的新鲜渴求而大获成功。他们冒险启用知名编剧和陌生面孔,讲述更贴近生活的故事,彻底颠覆了好莱坞的套路化公式。

  十年前我曾撰文指出,Netflix的流媒体模式预示着创新叙事艺术的复兴,这与“派拉蒙案裁决”后的时期颇为相似。

  通过将独立电影《无境之兽》直接流媒体推送给家庭用户,Netflix对好莱坞“押注少数高预算大片博取巨额票房”的模式构成直接威胁。当时Netflix全球6500万订阅用户为其提供了资本,使其能为扩张中的市场生产独家内容。

  好莱坞迅速弥合流媒体差距,开发自有平台并将海量片库限定给订阅用户。

  华纳兄弟的买卖沉浮

  2018年,AT&T收购当时最大传媒集团时代华纳及DirectTV,希望将1.25亿电信用户与时代华纳内容资源结合,打造对抗Netflix的流媒体巨头。

  随后新冠疫情爆发,影院发行模式崩塌。

  AT&T股价压力导致其在2022年以430亿美元将HBO和华纳媒体出售给探索公司。手握HBO与华纳兄弟片库,加之CNN、TNT和特纳体育的广告潜力,CEO大卫·扎斯拉夫对公司增长前景充满信心。

  华纳兄弟探索公司成为订阅量仅次于Netflix和迪士尼+的第三大流媒体平台(迪士尼已吞并二十世纪福克斯)。

  但结果对观众而言堪称灾难。

  2023年扎斯拉夫推出整合HBO Max与Discovery+片库的捆绑流媒体平台“Max”,反而造成消费者和市场认知混乱,最终因用户品牌认知度问题改回HBO Max。

  扎斯拉夫继而认为,取消创新项目或将已完工电影计提亏损更具成本效益。他常宣称交易“对消费者有利”,因为用户能在单一平台获得更多内容。但这类将反竞争行为美化为“提升消费者福利的市场效率”的集团说辞,往往在产品质量下降、选择受限时仍被反复套用。

  他的决策对电视业务伤害尤甚,导致新闻部门裁员缩编、剧本项目纷纷腰斩。

  实际上,华纳兄弟探索合并案短短三年间,几乎验证了所有“市场优先”政策批评者多年来的担忧:一旦取得市场支配地位,公司便开始减少供给、提高收费。

  新老板,旧套路

  若Netflix-华纳兄弟并购成功,华尔街或将欢欣鼓舞,但创作者和消费者的议价权必将进一步萎缩。

  与许多从成长股转为成熟股的企业类似,Netflix正面临盈利压力。事实上,它已通过提高会费、收紧登录协议挤压用户。科技博主科利·多克托罗所称的“平台恶化逻辑”正在显现:锁定用户和生产者后,平台开始双向榨取。收购竞争对手HBO Max意味着Netflix议价能力将进一步增强。

  Netflix交易公布后,派拉蒙联合前总统特朗普女婿贾里德·库什纳、沙特主权财富基金等方提出恶意竞购方案。

  此刻所有预测都已失效。无论哪个平台收购华纳兄弟,都将获得决定故事创作与传播方向的巨大权力。

  无论如何,华纳兄弟都将被直接竞争对手收购。特朗普首届任内的司法部已推动废止《派拉蒙案裁决》,声称发行模式巨变使得好莱坞难以重建垄断联盟。很难想象特朗普2.0政府会禁止媒体进一步集中,尤其当新东家与政府关系融洽时。

  无论哪位竞购者成为特朗普舞会的宠儿,这场并购都揭示了娱乐业的运作本质:当主导平台同时掌控制片厂及其资产,他们就握住了电影产业——演员、编剧、制片人、影院的命运权杖。

  关键在于,这场集中化正发生在人工智能威胁取代电影制作诸多环节的历史节点。这些企业巨兽将决定,跨越百年好莱坞生产的电影宝库,是否会被用于训练取代艺术家的机器。而每位潜在买家为交易承担的超过500亿美元银行债务,将迫使华纳兄弟的新东家四处寻找利润增长点与成本削减机会。

  历史经验告诉我们,消费者和创作竞争者前路必将艰难。在这个重新驶回好莱坞黄金规则老路的传媒系统中,新寡头与旧垄断者的面目惊人地相似。

  马修·乔丹,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媒体研究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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