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当今社会，性工作者的权益与性产业的合法化一直是全球热议的敏感话题。近日，法国极右翼政党国民联盟提出一项惊人倡议——呼吁重开并规范妓院，声称这将更好地保护性工作者免受暴力侵害。这一提议迅速引爆舆论，左派律师痛批其为“法西斯计划”，而支持者则视其为解放与安全的出路。回溯历史，法国曾以自由奔放的性文化著称，从1968年“禁止被禁止”的学生革命，到海滩上随处可见的裸胸日光浴，无不彰显其叛逆精神。然而，如今的数据却揭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现实：性行为减少、出轨率下降、甚至海滩吸烟也被禁止，一股清教主义的暗流正悄然重塑法国社会。这究竟是技术进步与社会觉醒带来的必然变革，还是法国正在失去其标志性的生活乐趣？让我们透过这篇翻译文章，一探法国从“自由天堂”到“道德牢笼”的惊人转变。
让妓院回来吧！这可不是你常见的政治口号，但玛丽娜·勒庞的国民联盟已经发起一场运动，主张为了性工作者的利益重开并规范法国的妓院。上周，勒庞的高级议员之一让-菲利普·坦吉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他的政党将提交一项法案，重开于1946年被关闭的妓院——在法国被称为“maisons closes”。
“妓女将成为自己王国的女皇，”坦吉解释道。勒庞的政党认为，受监管的妓院能更好地保护性工作者免受暴力侵害。但左派的一些人对这一提议感到愤怒。在左翼报纸《人道报》的一篇评论文章中，12名律师驳斥了这一想法，称其为“法西斯计划”。他们补充说，让我们记住，“80%的卖淫妇女和女孩是处于不稳定处境的外国女性。嫖客本质上是深度性别歧视者、种族主义者和恋童癖者”。
半个世纪前，左派可没这么假正经。“禁止被禁止”是1968年文化革命中走上街头的学生们的战斗口号。这种放荡不羁的精神定义了20世纪末的法国：一个比一本正经的英语世界放松得多的国家。在性方面尤其如此。这并不可耻：无论是婚姻内外性行为本身，还是与之相关的一切。
对于20世纪80年代的青少年男孩来说，在法国海滩度假的乐趣之一——或者说他们是这么告诉我的——就是能看到大量裸露的胸部。在那十年里，近一半50岁以下的法国女性在海滩上裸露上身游泳。到2023年，这一比例已降至16%。女性们表示，她们不脱衣服有各种原因：男人“好色”的注视、可能遭受身体攻击，以及害怕“关于她们胸部的负面评论”。为什么20世纪80年代的女性没有同样的感受呢？拍照手机和社交媒体的残酷在80年代还不存在，这肯定是因素之一，但一种假正经的氛围正弥漫法国，不能全怪技术。
去年，一项民意调查显示，28%的18至24岁法国人在过去12个月内没有发生过性行为，而2006年这一比例仅为5%。这是法国出生率降至二战以来最低水平的原因之一。
婚外情也不再流行。十年前，三分之一的法国人承认有过不忠行为，但今年的一项调查发现，只有四分之一的人承认有外遇。也许这是因为传说中的法国风流男子正在失去诱惑技巧。去年的一项民意调查发现，59%的24至35岁法国男性不敢在公共场合与女性搭讪。
左派近年来推出的所有规章制度对他们毫无帮助。在咖啡馆露台上滑向一位女性并为她点燃高卢香烟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咖啡馆、酒吧和公园禁止吸烟，今年夏天，法国成为欧洲第一个禁止在海滩吸烟的国家。禁止吸烟！这足以驱使一个法国人去喝酒——但实际上喝酒的人越来越少。1960年，法国人每年人均豪饮120升葡萄酒；如今已降至40升。
没有性，没有吸烟，没有诱惑，没有饮酒，甚至没有烧烤——至少如果一位法国左派议员如愿以偿的话。没有人比桑德琳·卢梭更能体现这种新的高卢清教主义了。她在2022年宣称：“我们需要改变心态，让吃烧烤肋眼牛排不再是男子气概的象征。”次年，卢梭对埃马纽埃尔·马克龙在欢呼的橄榄球运动员包围中痛饮啤酒的景象感到震惊。她说，这是“政治领导中的有毒男子气概”。
人们倾向于将这种清教主义归咎于进步的美国。“觉醒主义”在法国的到来比英国慢，但近年来它以同样的热情俘获了左派。但有人可能会争辩说，最初的进步派假正经实际上是一个法国人，即生活纯洁的马克西米连·罗伯斯庇尔。他在大革命期间处决了数千名同胞，因为他们缺乏他的新法国所需的美德和纯洁。
也许我们正在目睹的是法国回归其本质：18世纪末愤怒、神经质、毫无乐趣的清教徒。也许二战结束后的50年只是生命乐趣的一个短暂插曲；是性、毒品和摇滚乐的时代，或者在法国是约翰尼·哈立代的时代。他与女演员碧姬·芭铎都是那个时代的标志性人物。1958年，《生活》杂志这样评价芭铎：“自自由女神像以来，还没有一个法国女孩在美国点燃这样的火焰……她的名字现在从东海岸到西海岸都是性的代名词”。
芭铎对法国如今的状况评价不高。在10月出版的一本书中，这位91岁的老人哀叹法国现在“沉闷、悲伤、顺从、病态、受损、遭破坏、平庸、粗俗”。听起来好像法国已经变得像英国一样，只是天气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