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两位失智至亲的日与夜:在无尽长路上拥抱爱的重量

体育作者 / 花爷 / 2025-12-25 02:12
"
    【编者按】当父母同时患上认知症,子女的生活将面临怎样的巨变?这篇报道揭开了双重照护者不为人知的艰辛。他们每天睡眠

  

  【编者按】当父母同时患上认知症,子女的生活将面临怎样的巨变?这篇报道揭开了双重照护者不为人知的艰辛。他们每天睡眠不足5小时,个人收入暴跌85%,却要承担每月数千新的照护费用。更令人心碎的是,在承受身体透支的同时,还要面对至亲的认知错乱与情感伤害。但正是在这片爱的荒原上,照护者们用超越想象的坚韧,书写着关于责任与接纳的生命史诗。他们用亲身经历告诉我们:照护不是负担,而是与父母重新相识的珍贵旅程;不是牺牲,而是让生命更完整的修行。以下报道将带您走进这个需要被看见的群体。

  新加坡:吴鹤立先生的父亲离世已约80天,可母亲仍时常觉得丈夫还在身边。

  父亲葬礼约两周后,吴母曾询问儿子终身伴侣的去向。她当时凝望窗外,期盼能瞥见丈夫的身影。

  “我回答……‘爸爸不在了。爸爸去世了’。”吴先生回忆道。

  吴母于2023年被确诊罹患失智症。他原指望父亲能协助照料,不料次年父亲也被诊断出失智症。

  “母亲确诊时,我觉得‘还能应付’。”吴先生说,“但得知父亲患上阿尔茨海默症时,我彻底崩溃了。是真的崩溃了。”

  照护失智患者涉及如厕、进食、家务与看护等职责。对吴先生而言,这份重担是双倍的。

  新加坡失智症机构委托的研究显示,照护者平均每月投入217小时——相当于超过9个全天——照料挚亲。

  若患者处于重度失智阶段,照护时长更会增至292小时。

  10月14日发布的调查结果还表明,照护者日均睡眠仅6.1小时。

  除体力消耗外,照护失智患者经补贴后月均仍需2020新元(约1560美元),年均支出约2.4万新元。

  对57岁的吴先生而言,照护父母意味着每晚睡眠不足五小时,以及终结他热爱的海外旅行。

  在居家办公与照护责任间疲于奔命,他的收入遭受重创。“代价不仅是金钱,更是情感消耗。”他说。

  成为父母唯一照护者前,吴先生最享受在日本度周末。

  他的经典行程:搭乘红眼航班周五清晨抵东京,随心所欲度过三天,周一凌晨一点返抵新加坡。

  “曾经隔周就能这样享受生活。”他笑着澄清这略有夸张,但确实频繁成行。

  开始照护父母后,这些旅程画上句号。

  作为咨询公司合伙人,他居家办公的日常是凌晨一两点入睡,清晨五点半起床。

  破晓时分用于筹备当日事项:清洁打扫、清洗衣物、分配药物。

  父母醒来前的每分每秒都用来烹饪与争分夺秒处理工作。

  “还要记得赶早市采购。所有这些琐事都要见缝插针完成。”吴先生说。

  将父母送至失智症护理中心后,他每天能喘息三四小时,压力骤减。

  虽不够飞往日本度周末,却足以让他安心吃顿印度煎饼而不必忧心。

  “简直是天堂。比去日本更治愈。”他感叹道。

  陈马克先生的经历与吴先生遥相呼应——他也曾同时照护两位失智症家人。

  他耗费一年才克服照护带来的身心煎熬。

  2020年,他成为确诊阿尔茨海默症的岳父的唯一照护者。两年后,岳母又确诊血管性失智症。

  “两位老人状况叠加的阶段最为艰难,学习曲线截然不同。”他解释,两位长者不仅失智类型不同,还伴有其他病症。

  对他而言,从职场到照护的最大挑战是学习更换纸尿裤。

  “他们排便后不知如何处理,甚至忘记该如何应对。导致污物四处沾染。”

  “若未经过培训,或对此类事务心存排斥……作为照护者将举步维艰。”

  由于老夫妇在失智状态下无法和睦相处,岳父不久后只得入住疗养院。

  失智症演进会引发行为异常,患者可能做出违背本性的举动。

  陈先生的岳母常在黄昏至入夜出现“日落综合征”。

  “有时她整个人情绪状态剧变,会反驳所有建议,甚至偶有暴力倾向。”

  “在服药治疗前……情况相当严重。每个傍晚都像持续作战。”

  岳母变得喜好争辩,时常指责他人偷拿物品。“她们会不断重复相同指控。”

  “初次担任照护者会倍感挫败,因你始终在尝试解释。”

  吴父曾当众情绪爆发,在陌生人面前斥责儿子“一无是处”。

  “无比难堪……我只能沉默坐下。”吴先生说。

  某次冲突后,他走向收银员说:“需要付多少?那个没用的儿子来结账了。”

  在得知父亲患病前,这些言语如同利刃。但确诊后他学会了重新理解父亲。

  “现在他每次斥责,我都会说‘没关系’。”参加心理慈善组织Mindfull Community的培训后,他感觉豁然开朗。

  这项全额资助的培训包含八节课程,专门指导失智症照护技能。

  “重点不是管理患者。照护者必须学会管理自我,若连自己都无法掌控,就彻底迷失了方向。”

  “若不能照顾好自己,又如何守护他人?”

  吴先生为双亲支付的月均照护费用约3000新元。

  但支出暴涨的同时,收入却断崖式下跌——因工作时间缩减,收入降幅高达85%。

  他曾通过为律师授课获得重要收入,如今这项来源也已中断。

  新加坡失智症机构研究发现,照护成本随病情严重程度“急剧上升”——从中度到重度阶段增幅约33%。

  重度失智患者照护者面临最高支出,补贴前月均费用达4081.3新元,主因患者依赖程度与照护需求持续增加。

  陈先生为岳母支付的月均照护费用约1000新元。日常开支包含交通、纸尿裤、食品、水电与洗衣费用。

  除日常开销外,虽享补贴,仍需承担药物与医疗支出。

  这位66岁长者已变卖建筑公司并停止工作,放弃了逾十万新元的年薪。较年轻的妻子则继续工作。

  零薪照护是他始终挣扎的困境。

  他认为向照护者发放“津贴”存在制度复杂性。

  “我不用‘薪水’而用‘津贴’这个词。因为我们在某种程度上正避免让长者进入疗养院。”

  “我们实际上在无偿支撑这个体系。这该如何衡量?”

  他指出,年轻照护者损失的远不止薪水——多数时候还牺牲了社交与家庭生活。

  这些损失吴先生感同身受。

  “我曾拥有时间与空间。”他说,“过去常参加的晚宴如今不再涉足——非我不愿,而是离家能力受限。”

  照护责任可能撕裂其他关系。他坦言:“你背负着超乎想象的重担。”

  初为照护者时,他未曾预料需要放弃什么。

  “你只是做着必要之事。不会想着‘必须放弃这个’。但走着走着……失落感悄然渗透。”

  当88岁的母亲在父亲离世后四处寻人时,在场友人潸然泪下。吴先生困惑询问缘由。

  “当你忙着安抚母亲的哀伤时,自己的悲痛该如何安放?”友人反问。他恍然惊觉自己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对吴先生而言,父亲逝去的悲痛是成年后最彻骨的体验。

  “照护漫无止境,而悲伤比照护更绵长。它将持续终生。”

  “如今我在照料母亲的同时,还要面对自己的哀恸。”

  尽管挑战重重,吴先生仍感恩这段经历。“它让我真正了解父母,而非视一切为理所当然。”

  他说照护能让人学会谦卑,领悟未曾窥见的生命真谛。

  陈先生强调,尽管艰难,照护需要全心拥抱而非勉强“接受”。

  “一旦拥抱它,你就会明白所有付出都是为了所爱之人。”

  “当我看到失智长者接纳现状并展现欢颜,我便同样喜悦。”

  “这条路极其艰难。我花了四年半……才走到今天。”

  心理卫生学院研究显示,新加坡60岁及以上失智患者总数从2013年的51934人增至2023年的73918人。

  卫生部预测,2030年患者总数将升至约15.2万人。

  失智症机构调查中,近九成照护者认为社会应提供更多支持。

  陈先生建议,应帮助新晋照护者清晰了解可获资源。

  “对照护新人而言,当前体系犹如迷宫。需要更便捷的通道获取补贴与指导。”

  对吴先生而言,Mindfull Community等组织至关重要。该机构为照护双方提供同伴支持小组、教育课程与帮扶服务。

  这个社群在他开启照护之旅后给予了关键指引。

  “若无Mindfull,我早已迷失。至今都不敢想象身在何处。”

  他强调公众理解之后必须有“制度支撑”。

  “照护不应依赖沉默的英雄主义,而需要协同体系、清晰路径、公众认同——不仅认可劳动付出,更要看见被照护重塑的人生。”

  聆听心声:

分享到
声明:本文为用户投稿或编译自英文资料,不代表本站观点和立场,转载时请务必注明文章作者和来源,不尊重原创的行为将受到本站的追责;转载稿件或作者投稿可能会经编辑修改或者补充,有异议可投诉至本站。

热文导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