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圣诞节前几天,也就是哈马斯在一次恐怖袭击中杀死1200多名男女老少两个半月后,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Benjamin Netanyahu)表示,“我们将把这场战争进行到底。”我们将继续战斗,直到哈马斯被摧毁,直到胜利,直到我们设定的所有目标都实现:摧毁哈马斯,释放我们的人质,消除加沙地带的威胁。”
内塔尼亚胡将在这三项措施上寻求胜利。但是,这些目标在现实中有多大可能实现?在内塔尼亚胡这位政治家心满意足地宣称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之前,这些目标能在多大程度上实现?

人质问题是衡量成功与否的最明显标准。被劫持的约110名活着的人质和据信已死亡的约20名人质的尸体必须全部归还。对内塔尼亚胡来说,这是一个深刻的政治问题,他们是在内塔尼亚胡任内被绑架的,他们的家人要求他们回国的压力正成为一个日益重要的国内问题。
哈马斯方面理解人质的重要性,不会轻易放弃他们。鉴于加沙在战役中遭受的破坏程度,所有人质的遗体都能被找到的可能性令人怀疑。
如果内塔尼亚胡实现其最直接目标的能力值得怀疑,那么谈论“摧毁”哈马斯就更不可能了。哈马斯的高级政治领导人在国外,而以色列,或者在加沙行动后负责提供安全和基本服务的任何人,很可能无法阻止哈马斯重建。这很可能需要数年时间才能实现,但在一个人口稠密、经济前景黯淡、许多人将在以色列军事行动中失去朋友或亲人的州,找到愿意招募的人并不难。
他关于消除加沙威胁的承诺也是如此。除非以色列能够为其西部41公里长的狭长地带找到安全保障,否则以色列不会重新占领加沙地带,否则威胁将继续存在。武器可以走私进来,火箭可以制造或组装,以色列正在寻找和摧毁的隧道可以重建,尽管速度很慢,除非任何安全当局都有足够的动力或努力阻止这种情况发生。

实现实质性、持久安全保障的唯一可能是重新开始就目前不切实际的两国解决方案进行谈判。这样的选择是否存在是有争议的——巴勒斯坦人已经浪费了以前的机会,历届以色列政府通过鼓励土地掠夺和非法定居点,确保了他们最终提出的任何提议都将远远低于几十年前的提议。但内塔尼亚胡甚至不会承认巴勒斯坦国拥有主权的可能性,部分原因是他自己的信仰,但也因为他需要右翼的支持来维持自己的政治生存。在《华尔街日报》上发表的一篇文章中,内塔尼亚胡声称和平有三个先决条件:摧毁哈马斯,加沙非军事化和巴勒斯坦社会非激进化。
将巴勒斯坦社会描述为激进化说明了内塔尼亚胡——本质上他是一个幸存者,一个政治谋略家。但他不是战略家,更不是政治家。这就是内塔尼亚胡面临的难题。作为一个国家领导人,他在保护本国公民免受攻击这一首要责任上明显失败了。内塔尼亚胡明白,他在政治上生存的唯一机会是加大对国内极右翼的吸引力。但他这样做的方式,以及对加沙行动的起诉,都是大棒,没有胡萝卜。呼吁巴勒斯坦教育系统重写课程,同时摧毁巴勒斯坦学校和大学,这无助于鼓励巴勒斯坦人认真对待他的呼吁。话又说回来,他的听众总是内部的。
在加沙的战术胜利实际上是确定无疑的——以色列声称它已经杀死了大约8000名战士,并大大削弱了哈马斯营的一半。毫无疑问,哈马斯的基础设施和后勤支持网络已经严重受损。但目前看来,哈马斯驻加沙的高级作战领导层似乎基本完好无损,尽管他们能否长期生存下去是个问题。以色列地面作战的规模和强度能维持多久,也是决定它最终能取得多大程度胜利的制约因素。如此大规模的动员对以色列经济来说是一种压力,在某种程度上,以色列将不得不做出决定,减少其在加沙的部队。
然而,以色列的战术胜利并不一定转化为战略成功。随着哈马斯在10月7日发动的不分青红皂白的野蛮行径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疮痍的加沙地带的画面,以色列在宣传活动中基本上已经失败。诸如以色列士兵开枪打死三名半裸的以色列人质的事件,据报道,这些人质是在一面白旗下逃跑的,这使人们更加怀疑以色列军方区分必要目标和选择目标的程度。
以色列的国家安全取决于威慑的概念及其在加沙的做法,其目的是恢复10月7日失去的威慑。但是,在这场几代人的冲突中,目前的政治和社会经济条件对数百万巴勒斯坦人没有什么吸引力,以色列规划者所认为的恢复威慑的做法,在许多巴勒斯坦人看来,将成为未来袭击的理由。如果内塔尼亚胡能救出大部分人质,并大大削弱哈马斯,他就能宣布胜利。虽然这将代表以色列的战术胜利,但战略结果却远不容易预测。
罗杰·沙纳汉(roger Shanahan)博士是一名中东分析人士,也是一名前陆军军官在该地区的法律和外交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