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摆脱地缘政治风险的方式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可预测性。油价在52周低点附近徘徊，尽管中东的紧张局势正在逼近白热化。对于任何自上世纪70年代阿拉伯石油禁运以来一直关注能源市场的人来说，这种自满不仅是错位的，而且是不祥的na?ve。
考虑一下这些数字。世界上每天大约20%的石油供应——2,000万桶，占世界石油贸易的近30%——要通过霍尔木兹海峡。霍尔木兹海峡是分隔伊朗和阿拉伯半岛的狭窄咽喉。1973年，在阿拉伯石油禁运期间，全球石油供应下降了14%，油价翻了两番，引发了整个西方国家的经济混乱。如今，彻底关闭海峡将使那次冲击相形见绌。原油价格可能飙升至每桶300美元或更高，这对已经在努力应对通胀和经济增长放缓的全球经济体来说是一个沉重打击。
为什么市场低估了如此重大的生存风险？其原因可以归结为对技术的过度自信和对当代系统的错误信任。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物流和库存管理取得了显著的进步。在航行中改变油轮航线的能力和大量战略石油储备的存在赋予了一种弹性。然而，就像任何幻觉一样，这种安全感在仔细检查后就会减弱。
政策制定者，尤其是西方国家的政策制定者，相当依赖美国的页岩革命，作为抵御外国供应冲击的保障。
伊朗的地缘政治战略就是这一现象的例证。它的不对称策略，支持像真主党这样的代理人，威胁关键的航道，利用西方心理上的不准备，旨在以最小的代价制造最大的破坏。伊朗的军事手段侧重的不是常规战争，而是利用弱点，尤其是在商业航运方面。伊朗拥有能够压倒美国海军防御的导弹，无需一枪一弹就能有效地阻碍通过霍尔木兹的交通。仅仅是可信威胁的存在就会使海峡实际上无法通行，因为保险公司会撤回保险，航运公司会匆忙撤离该地区。
地缘政治背景只会加剧这种不确定性。截至2024年，以色列的情报评估表明，伊朗可能只需要两年时间就能实现核突破能力。以色列官员已经明确表示，他们打算采取果断行动，阻止德黑兰获得这种终极威慑力量。这种干预可能会引发一系列报复行动，首先是伊朗试图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其后果可能与1973年的情况类似，但其影响范围将远远超出石油市场。
这不仅仅是猜测。人们应该考虑到，即使是很小的破坏也会产生连锁效应。2008年，由于需求略大于供应，油价飙升至每桶147美元。目前，全球石油消费量约为1.02亿桶/日，需求明显缺乏弹性。仅仅突然减少500万桶——占霍尔木兹海峡运输量的四分之一——就会引发市场显然没有预料到的供应冲击。
这种自满情绪并不局限于石油交易商；政策制定者，尤其是西方国家的政策制定者，相当依赖美国的页岩革命，作为抵御外国供应冲击的保障。虽然美国石油日产量已超过1300万桶是准确的，但这一增长无法弥补中东供应的中断。即使在理想的情况下，美国也可能在一年内每天增加150万桶的产量——远远不足以弥补2000万桶的缺口。
全球经济从根本上依赖于石油，但它也依赖于信任。
其影响不仅限于石油定价，还包括依赖于此的全球稳定的微妙结构。能源成本上升加剧了现有的危机，有可能将通胀推至无法控制的状态。通胀一直是各国央行的一大担忧。食品和运输成本可能大幅飙升，加剧依赖从撒哈拉以南非洲和东南亚等地区进口的国家的动荡。发达市场同样容易受到压力的影响，欧洲和美国的衰退状况几乎不可避免。
可以采取哪些行动？对投资者来说，现在是重新评估已被严重低估的能源板块的好时机。目前，勘探与生产（E&P）行业相对于更广泛的市场处于历史低点，不仅提出了防御策略，而且在发生中断时也提供了不对称的机会。对于政府实体而言，重点应转向重振能源安全举措，其中应包括投资战略储备、供应链多样化，以及重新强调可再生能源作为长期稳定力量。
在更大的范围内，西方必须调整其对能源风险的看法。仅仅为可预见的中断做好准备是不够的；我们还必须防范可能突然出现的不太可能出现的尾部风险。1973年阿拉伯的石油禁运让世界措手不及，不是因为其不可预见的性质，而是因为人们普遍不相信它会发生。五十年后的今天，我们发现自己正处于类似情况的边缘，而且风险要高得多。
全球经济从根本上依赖于石油，但它也依赖于信任——市场将平稳运行、供应链将保持完整、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将得到控制的预期。然而，这种信任是不稳定的。如果它动摇，其影响将不仅仅局限于财务指标；它们将表现为生活的混乱、政府的不稳定以及数十年经济发展的逆转。
现在是采取行动的时候了，在能源安全的观念转变为其最大的弱点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