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里尔·麦肯齐(Ariel McKenzie)回忆说,20年前,当她父亲在波音公司(Boeing)找到一份工作时,这是一件大事。因此,当他建议她也加入波音公司时,这似乎是一个明智的举动:在公司工作让她父亲和其他长期在波音工作的人过上了美好的生活,买得起宽敞的房子、漂亮的卡车、摩托车和假期。
但在华盛顿州奥本的一家工厂生产了10年飞机零部件后。35岁的麦肯齐说,这份工作并没有给她带来同样的经济刺激。
“这些波音公司的工作岗位曾经创造了一个非常舒适的中上层家庭。麦肯齐说:“现在已经不是这样了。她说,只有做第二份工作或大量加班才能达到这个水平。“这让人士气低落。”
一代又一代的工人都渴望在西雅图地区找到波音公司的工作。一个多世纪前,波音公司在西雅图地区成立,并帮助开创了全球航空旅行的时代。在其巨大的工厂里工作意味着经济保障和世界上最具标志性的飞机的自豪感:无处不在的737,巨大的747喷气式飞机和高科技的787梦想飞机。经济效益在家庭中传递,因为孩子和孙子们都在这家航空巨头找到了工作。
但上周参加罢工的3.3万名工人中,许多人表示,在过去20年里,共享繁荣的感觉几乎消失了。他们拒绝了富士康提供的4年合同。专注于财务业绩的公司经理们从工会那里赢得了代价高昂的让步,包括终止传统的养老金和工资增长,这些措施没有跟上通胀的步伐。与此同时,普吉特海湾地区经历了一场科技热潮,导致住房成本飙升。
深受打击的波音员工愤愤不平,他们表示,尽管高管们要求获得巨额薪酬,但他们却被抛在了后面。
周五开始的罢工是波音公司16年来的首次罢工,对这家飞机制造商来说,罢工正值关键时刻。五年前,波音737 Max发生了两起坠机事故,造成346人死亡,今年1月,一架阿拉斯加航空公司(Alaska Airlines)的一架飞机在半空中发生舱门爆炸,重新引发了对制造和安全问题的审查,这位新任首席执行官正试图制定一条走出严重危机的路线。
波音公司星期一说,在罢工期间,它将通过冻结招聘和其他措施来保存现金。分析人士说,罢工可能会持续两到五周。在一名联邦调解人的协助下,谈判定于周二恢复。
工厂工人们表示,他们已经准备好帮助公司再次取得卓越成就——如果他们能得到一份有利的合同,弥补多年来劳资关系的紧张。
“这是为了解决过去,这是为了我们的未来而战,”国际机械师和航空航天工人协会751区主席乔恩·霍尔登(Jon Holden)在宣布投票决定罢工时说。
上世纪50年代707的推出,预示着喷气式飞机时代的开始,这段历史包括了许多工人现在认为的20世纪的黄金时代。但最近几轮劳资谈判也出现了分歧,导致机械师们在2014年以微弱优势投票决定放弃养老金。波音机械师周四拒绝的提议包括在四年内加薪25%,以及改善健康和退休福利。但加薪幅度低于许多工人的期望。该协议取消了奖金计划,也没有恢复固定福利养老金。美国大部分地区已经逐步取消了固定福利养老金,取而代之的是向401(k)股票计划缴款。
工会和波音公司提供的数据显示,过去10年,波音机械师的平均工资增长了约15%,达到7.5万美元(约合人民币34.5万元),远远落后于西雅图地区不断飙升的成本。过去十年,该地区的房价指数上涨了128%;上个月西雅图的平均房屋销售价格为83.5万美元。
当被问及工人对自身繁荣的看法发生变化时,波音表示,到合同结束时,华盛顿州和俄勒冈州工会成员的平均工资将超过10.6万美元(不包括加班费)。该公司还提到了它提供的教育福利,包括大学课程津贴。
尽管面临挑战,波音仍然是一个全球巨头,只有一个主要竞争对手,即欧洲的空中客车公司。该公司积压了5,400架商用飞机的订单,价值4,370亿美元。
麦肯齐的父亲在成为机械师工会的全职员工之前从事机器维修工作,他在2014年向女儿吹嘘波音公司的福利。对于一个带着年幼女儿的单身母亲来说,她说一开始收入还不错——也许和她当护士能挣的一样多。所以她留下来了。但由于通货膨胀,麦肯齐说她的收入没有跟上。
现在麦肯齐自己的女儿已经15岁了,麦肯齐说她无法想象向她推荐这份工作。
“这让我有点难过,”她说。“这些工作养活了这个社区一代又一代的家庭,现在大多数人都不想推荐他们的孩子去那里工作。”
尽管波音有自己独特的问题,但在全国各地的工厂工作的人,尤其是在大型汽车制造商工作的人,只看到了有限的工资增长,他们的福利也受到了侵蚀。根据美国劳工统计局(Bureau of Labor Statistics)的数据,到2018年,大多数制造业岗位的薪酬已经落后于所有私营部门岗位的薪酬。
罗格斯大学(Rutgers University)从事劳工研究的助理教授埃里克·布兰克(Eric Blanc)说:“工厂工资和工作条件的下降之所以特别引人注目,是因为工厂的工作曾经很好。”“过去你可以过上所谓的中产阶级生活。”
布兰科说,在微软和亚马逊等公司的推动下,西雅图地区的财富激增,以及随之而来的房价飙升,放大了对波音员工的影响。
24岁的迈洛·朗(Mylo Lang)回忆说,他的祖父住在西雅图中产阶级区的一所房子里,靠波音公司(Boeing)看门人的工资维持着中产阶级的生活方式。朗在波音公司工作的早期就住在那所房子里,帮助他站稳脚跟。但他说,作为一名在零件厂当学徒的机械师,他不可能在同一街区买得起自己的房子。
“现在人们所能获得的物质条件与当时大不相同,”朗说。
2001年,波音公司将公司总部迁至芝加哥,使制造飞机的人与高层决策人之间隔了数千英里。从那时起,它就用将工作岗位转移到其他地方的威胁来迫使工会让步。2009年,波音公司决定在南卡罗来纳州开设787梦幻客机的生产线。美国国家劳工关系委员会(National Labor Relations Board)称,波音采取这一举措是为了避免劳工骚乱,并“本质上破坏”了工人的权利。然后,在2011年的谈判中,波音提出了在西雅图地区以外生产新型737 Max的可能性。
2014年的下一轮谈判尤其有争议。波音公司表示,它可能会把波音777新机型的生产转移到纽约州以外的地方,并敦促工人放弃传统的养老金,这种养老金可以保证他们在退休后获得稳定的收入。工会成员以微弱优势支持该协议,并在今年协议到期前取消了罢工。
AIR情报与研究公司航空航天和国防市场分析主管Michel Merluzeau说:“在过去的20年里,波音公司在员工参与方面的记录并不成功。“这种关系本质上是过度交易的。”
在哪里制造波音的下一架飞机的问题再次成为目前与机械师谈判的一个因素。工人们上周拒绝的承诺包括对西雅图地区的承诺,但由于新飞机的计划仍不明朗,一些员工表示,这种保证毫无价值。
虽然年轻的工人们说他们在苦苦挣扎,但65岁的弗朗西斯·金(Francis King)记得一个不同的波音。金已经在这家公司工作了37年,他回忆说,这是一个人们来这里建立长期职业生涯的地方。金即将退休,但他的儿子准备在11月开始在波音公司工作,他看到年轻的工人认为“这是一份工作,不是事业。”
“当我被雇用时,买房子就在眼前。买一辆车。生活在这个地区,”金说。“谁不想来这里呢?”然后,潮流逆转了。”
与分析师和老员工一样,金将这一变化归因于波音1997年与麦道公司的合并。它是一家规模较小的公司,但它的管理团队在波音公司掌权,带来了对财务业绩的新关注。
工人们谴责了他们所谓的过高的高管薪酬。波音前首席执行长卡尔霍恩(Dave Calhoun)去年获得了3280万美元的薪酬。卡尔霍恩今年在阿拉斯加舱门爆炸事件后辞职。
近几个月来,该公司同意承认在印度尼西亚和埃塞俄比亚的737 Max坠机事件中欺骗美国监管机构,并发誓要更加重视安全和质量。罗伯特?“凯利”?奥特伯格(Robert“Kelly”Ortberg)今年8月接任波音首席执行官,明年的年薪将达到2200万美元。他是一名工程师,在西雅图郊外的737工厂度过了他的第一天。该公司还在着手收购关键供应商精灵航空系统公司(Spirit AeroSystems),该公司曾是波音(Boeing)的一部分,但为了提高效率而分拆出来。分析人士说,达成劳资协议是波音公司复苏的关键下一步,而旷日持久的罢工将代价高昂。
西雅图波音家族的成员,即使在罢工期间,也表示他们希望恢复公司的地位。机械师杰里米·卡尔登15年前跟随他的祖父和叔叔在波音公司工作。
“我一直想在波音工作,因为他在那里,”他说的是他的祖父,他的祖父是工程师工会的成员。“因为他们在那里给了他很好的生活。这是一件值得做的事,一件值得尊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