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暴君和恐怖分子经常低估自由民主国家的战斗力,把追求商业误认为是缺乏军事美德,把政治分歧误认为是缺乏团结。拿破仑在滑铁卢败给惠灵顿公爵之前,曾嘲笑英国是“店主之国”。希特勒认为美国是一个“衰败的国家”,“一半犹太化,一半黑人化”,直到美国轰炸机将他的城市夷为废墟,美国军队在诺曼底登陆日和突出部战役中击败了他的军团。在海豹突击队第六分队干掉奥萨马·本·拉登之前,他认为美国是一匹“弱马”。因此,哈马斯现在对以色列发动了可怕而野蛮的袭击,这也是一个严重的误判,导致了犹太人自大屠杀以来最严重的一天的生命损失。如果真主党现在参战,将会犯同样的错误。
今年夏天,数以万计的以色列人抗议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Benjamin Netanyahu)的司法改革法案,一些以色列预备役军人誓言,如果法案获得通过,他们将拒绝参军。以色列情报机构警告总理,“敌人认为2023年夏天是以色列的一个历史性弱点。”星期六袭击的成功只是向哈马斯证实,以色列比它看起来的要弱。一位流亡的哈马斯领导人对美联社说:“我们对这种巨大的崩溃感到惊讶。”“我们打算取得一些进展,然后抓俘虏来交换。这支军队是只纸老虎。”
事实上,哈马斯挑起了一只沉睡的老虎。现在,哈马斯恐怖分子很可能会学到其他威权主义侵略者在他们之前学到的东西:当自由民主国家从和平时期的沉睡中醒来时,它们在战争中可以变得极其凶残和极其有效。正如德怀特·d·艾森豪威尔(Dwight D. Eisenhower)将军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始时所写的那样:“希特勒应该提防一个被唤醒的民主国家的愤怒。”
当许多俄罗斯人为避免被送往乌克兰而逃离自己的国家时,在国外的以色列人正飞回家战斗。在短短几天内,以色列已经动员了36万名预备役人员,这是其他国家难以企及的壮举。按人口的百分比计算,这相当于动员了近1100万美国士兵,这是美国自二战以来从未有过的武装人数。以色列空军已经在轰炸加沙地带,很快地面部队也会进入。他们将面临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必须穿过布满诡雷和隧道的密集城市地区,同时设法解救100多名被扣为人质的以色列人。
但在这样的时刻,我不会赌以色列输。它仍然拥有中东地区最优秀的武装力量,现在他们有了一种新的目标感,这是最近几个月以色列国防军(IDF)被要求保护约旦河西岸的极端主义定居者免受他们自己愚蠢行为的后果时所缺失的。几天前还处于分裂状态的以色列民族已经团结起来,内塔尼亚胡和反对派领导人本尼·甘茨组成了联合政府。
现在真正的危险并不是以色列无法奋起应对;危险在于,就像9/11之后的美国一样,它可能会走得太远,陷入加沙的泥潭或更广泛的战争。民主国家——尤其是像以色列这样依赖国际支持的小民主国家——在战争中需要表现出智慧和克制,以及决心。
民主国家不仅具有令人印象深刻的在面对袭击时团结一致的能力(如美国在珍珠港事件和9/11事件后所表现出来的那样),而且还具有值得称赞的自我审查和纠正任性行为的能力。弗拉基米尔·普京在乌克兰遭遇了一次又一次的军事挫折,但他不能在不含蓄地承认自己的错误的情况下更换他的高级军事指挥官瓦列里·格拉西莫夫将军和国防部长谢尔盖·绍伊古。对于普京这样的暴君来说,这是不可想象的。
民主国家往往不愿承认自己的错误,但英国首相内维尔·张伯伦(Neville Chamberlain)在1940年德国入侵法国后失去了权力,林登·约翰逊(Lyndon B. Johnson)总统在1968年的“新年攻势”(Tet Offensive)后不得不放弃连任的希望,国防部长唐纳德·h·拉姆斯菲尔德(Donald H. Rumsfeld)在伊拉克灾难后不得不辞职。在以色列,从1973年赎罪日战争后的戈尔达·梅厄总理到2000年第二次起义爆发后的埃胡德·巴拉克总理,一系列领导人都为国家的军事挫折付出了不得不下台的代价。
通常,调查以色列军事失败的独立调查委员会加速了以色列领导层、战术和学说的变化。赎罪日战争后成立了格兰纳特委员会,1982年萨布拉和沙蒂拉大屠杀后成立了卡汉委员会,第二次黎巴嫩战争后成立了维诺格拉德委员会。可以肯定的是,将会有另一个独立的调查委员会被任命来调查10月7日的灾难,就像美国的9/11委员会研究那些可怕的袭击一样。
以色列怎么会措手不及呢?以色列似乎过于信任高科技防御手段,比如在加沙边境设置了布满监视设备的屏障,甚至还有遥控机枪。以色列地面部队在南部太弱了,许多部队被转移到西岸处理定居者挑衅的后果。以色列自诩的人力情报网络也失败了。在袭击当天,哈马斯恐怖分子实施了他们的暴行,以色列军队反应迟缓。
简而言之,未来的调查委员会将有很多工作要做。但我们不需要等待调查得出一个明显的结论:内塔尼亚胡必须下台。首相在他的职业生涯中一直以反恐专家的姿态示人。他从未让任何人忘记,他的哥哥乔纳森(Jonathan)是1976年在乌干达恩德培(Entebbe)为解救以色列人质而发动的突袭行动中唯一遇难的以色列士兵。内塔尼亚胡本人和他的兄弟曾在同一个突击队服役,并以他兄弟的名字创建了一个基金会,还写了一本关于如何打击恐怖主义的书。他对以色列选民的说辞总是说他能保证他们的安全。他之前的一个竞选广告甚至把他吹捧为全国的保姆(或“Bibi-sitter”)。
上周末发生的可怕事件暴露了内塔尼亚胡的虚伪。他非但没有维护国家安全,反而分裂了国家,给以色列的敌人留下了以色列软弱的印象。他无视自己情报部门负责人的警告——据报道,最近埃及情报部门也警告说,加沙正在酝酿“重大事件”。内塔尼亚胡否认收到了埃及的警告,但他不能否认从自己的情报主管那里听到了警告。内塔尼亚胡也不能否认,他多年来一直在支持哈马斯,以减轻以色列与巴勒斯坦妥协的压力。
内塔尼亚胡组建团结联盟是件好事,但如果他的总理职位被取代,那就更好了。曾在内塔尼亚胡政府任职的前国防部长、以色列国防军总参谋长摩西·亚阿隆(Moshe Ya 'alon)写道,总理现在必须辞职:“他每天都在给国家造成损害。”
亚阿隆是对的。但无论内塔尼亚胡现在还是稍后离开,很难想象他能在这场灾难中幸存下来。民主国家不仅动员自由的人民进行自卫,而且还要求自己的领导人承担责任。这是他们在反对野蛮和专制的斗争中隐藏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