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华盛顿——2021年1月6日,安德鲁·塔克向保卫国会大厦的警察喷胡椒喷雾,并用金属鞭子打了一名警察。他在德克萨斯州博蒙特的一所联邦监狱服刑74个月。
那天,克里斯托弗·阿尔伯茨(Christopher Alberts)带着一把上了膛的9毫米手枪进入国会大厦,并用木托盘击中了警察。他在密歇根州米兰的联邦监狱服刑84个月。
Steven Cappuccio把手机含在嘴里,这样他就可以用双手殴打警察,包括用警察自己的警棍。他在阿肯色州福雷斯特城的联邦监狱服刑85个月。
如果当初煽动他们和大约2000人袭击国会大厦的人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兑现他一再重申的赦免1月6日叛乱分子的承诺,这三人将重新走上街头。
“让1月6日的囚犯走吧。特朗普于2023年3月7日在社交媒体上写道:“他们被定罪或正在等待审判,基于一个巨大的谎言,一个激进的左翼骗局。”
川普在今年5月的一次演讲中说:“赦免1月6日的和平抗议者,或者我经常称他们为人质,将是我的莫大荣幸。”“在我们国家的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群体受到如此严厉或不公平的对待。”
然而,特朗普声称大量“和平”抗议者被关进监狱的说法显然是错误的。
《赫芬顿邮报》对量刑数据的分析显示,在绝大多数案件中,服刑时间较长的人都是当天犯下暴力罪行的人。相反,绝大多数因非暴力犯罪而被起诉的人要么一开始就没有进过监狱,要么刑期很短,已经出狱了。
在那些服刑一年或一年以上的人中,有整整57%的人是在涉及袭击警察的案件中被定罪后入狱的。总的来说,服刑一年或一年以上的人中有83%因暴力行为而被定罪。
所有这些都意味着,除了少数例外,特朗普可以通过赦免释放的人只有那些袭击警察、拥有武器或爆炸物、或被判犯有其他暴力重罪的人。
“被赦免的人将是那些暴力的人。这就是剩下要原谅的人. ...那些进监狱的人是那天最暴力的,”前国会警察哈里·邓恩(Harry Dunn)说,他是1月6日被袭击的数百人之一。
当天,国会大厦和华盛顿特区警察部门的140多名成员被特朗普的追随者打伤。其中一人在几小时后死亡,另外四人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自杀身亡。然而,特朗普从未承认他们的伤亡。
在收到《赫芬顿邮报》的调查结果后,特朗普的助手们没有直接回应这些问题,而是提到了他本月早些时候对NBC新闻(NBC News)就这个话题发表的评论,当时他承诺会在“第一天”就开始赦免程序,他会逐个审查这些案件,但倾向于赦免所有人,除了那些表现得“激进”或“疯狂”的人。
但在那次采访中,特朗普也表示,他对起诉的细节并不特别了解。
例如,特朗普说,1月6日的叛乱分子被关在一个“肮脏、恶心的地方,甚至不应该被允许开放”,“关了三四年”。
事实上,国会大厦袭击事件发生至今还不到四年,大多数被告直到几个月后才被捕。特朗普“肮脏、恶心”的描述似乎指的是哥伦比亚特区的监狱,该监狱在任何时候都只关押着几十名被告,他们要么在等待审判,要么在定罪后即将被转移到联邦监狱。
在那次采访中,特朗普还重复了他最喜欢的关于1月6日的右翼阴谋论——“反法”是暴力事件的幕后黑手,实际上是一个名叫雷·埃普斯(Ray Epps)的人煽动了这次袭击。
更重要的是,特朗普表示,他的赦免也将扩大到那些实际上承认袭击警察的人,因为在他看来,司法系统是“腐败的”,被告是被迫认罪的。“因为他们别无选择,”他说。
此外,对那些可能无法获得赦免的人的“激进”和“疯狂”的限定,与他在过去三年的集会上发表的数十次声明相冲突。在这些声明中,他承诺赦免所有1月6日的被告。
在10月的一次竞选活动中,特朗普称1月6日为“爱的日子”,甚至把袭击国会大厦的他和他的追随者称为“我们”,把警察称为“其他人”。
特朗普的许多最忠实的追随者,有时还有特朗普本人,在过去三年里都声称,那天被判入狱的大多数人,只是擅自闯入了国会大厦,或者犯了其他非暴力罪行。事实上,在特朗普的支持者中,关于1月6日的起诉的一个流行观点是,发布一张老年妇女举着一面小美国国旗的照片——尽管这张照片拍摄于当天在托皮卡的堪萨斯州议会大厦举行的和平示威活动中,而不是美国国会大厦。
此外,《赫芬顿邮报》对量刑数据的分析表明,监狱里的人主要是非暴力闯入者的说法是没有根据的,监禁期限通常与个人的暴力程度有关,就像在普通刑事案件中一样。
美国司法部(Department of Justice)公布的最新数据显示,在过去三年零11个月里,司法部总共对1572名被告提起了诉讼。其中,近1000人承认至少一项指控,321人承认犯有重罪。
为了进一步分析被告是如何被起诉的,《赫芬顿邮报》分析了一个由“起诉项目”创建的数据集,该数据集自1990年以来一直追踪美国的政治暴力。《赫芬顿邮报》根据犯罪性质对853起案件进行了分类,发现如下:
在完成的534个项目中暴力案件-主要是非法侵入或扰乱治安结果- 273名被告零监禁;138人收到2个月NTHS或以下;49人被监禁2至6个月;26人接受7至12个月的监禁;其中48人被监禁超过一年。平均刑期为4.3个月,中位数刑期为零。
在319起已结案的暴力案件中——袭击、携带武器、暴力闯入、威胁——27起没有服刑;18人收到两个月NTHS或以下;22人接受2至6个月的监禁;16人接受7至12个月的治疗;236人被监禁一年以上。平均刑期为38个月,中位数刑期为30个月。
在184起已结案的袭击或抵抗警察案件中,5起被判零监禁,1起被判两个月监禁NTHS或以下;其中5人接受2至6个月的监禁;10人接受7至12个月的监禁;163人接受了一年以上的治疗。平均刑期为44个月,中位数为39个月。
在被判处五年或五年以上徒刑的罪犯中,预备检察官更令人吃惊的是对袭击警察事件的无知。在69起这样的判决中,有45起是袭击警察的案件。
o唯一一种比袭击警察受到更严厉惩罚的罪行是煽动暴乱鼓动——也就是用武力攻击美国政府——让特朗普继续掌权。在已经完成判决的13起案件中,平均刑期为117个月,中位数为102个月。
许多非暴力罪犯之所以被判重刑,是因为他们鼓励他人袭击警察,或在国会大厦内偷窃或毁坏财物。例如,威廉·罗根·里德(William Rogan Reid)被判入狱37个月,原因是他是第一批冲破警戒线进入国会大厦的暴徒之一,破坏了议长大厅的浴室,后来在审判和判决中毫无悔意。
邓恩曾在一起煽动阴谋案的审判中作证,他说,1月6日的其他非暴力罪犯之所以被关进监狱,并不一定是因为他们当天的具体行为,而是因为他们已经在其他罪行的缓刑期间了。
“给我看一个在监狱里坐了几个月的非法侵入者,”他说。“这不会发生。”
多年来,特朗普对数千名按他的要求行事、为他“拼命”战斗的追随者的立场,随着当时的政治需要和直接受众的变化而发生了变化。
1月6日,在警方重新控制国会大厦、他的政变企图失败的情况变得明朗之后,他终于发布了一段视频,要求他的追随者离开国会大厦。不过,即使在这条信息中,他也暗示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我们的选举被窃取了。这是一次压倒性的选举,大家都知道,尤其是另一方,但是你们现在必须回家了。”“我们爱你。你很特别。”
第二天,在国会确认民主党人乔·拜登(Joe Biden)为当选总统之后——甚至共和党高层成员都严厉指责特朗普煽动了这次袭击——特朗普改变了态度,指责他的追随者的行为。“渗入国会大厦的示威者玷污了美国民主的殿堂。对于那些从事暴力和破坏行为的人,你们不代表我们的国家,”他宣读事先准备好的讲稿。“对于那些违法的人,你会付出代价的。”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特朗普避免谈论不断扩大的犯罪拉网,这种拉网几乎每天都在全国各地逮捕参与叛乱的人。但在2021年11月,福克斯新闻在其流媒体频道播出了一部充满谎言的“纪录片”,由阴谋理论家塔克·卡尔森(当时该网络收视率最高的主持人)制作,该纪录片以2020年大选实际上是从特朗普那里窃取的错误前提开始,并以同样错误的说法结束,称这些攻击是由联邦特工煽动的“假国旗”。
卡尔森帮助将1月6日的被告——数百名暴力袭击警察的人——变成了特朗普政治基础中的民间英雄。几周后,特朗普开始在他的集会演讲中承诺赦免他们。
第二年,他甚至与一群被关押在哥伦比亚特区监狱的他们合作,发布了他们唱《星条旗永不落》的录音,中间穿插着特朗普宣读效忠誓言的声音。隶属于纽约大学法学院(New York University School of Law)的博客Just Security进行的一项调查发现,在录音当天被关进监狱的20人中,有17人要么正在等待指控,要么已经被判袭警罪。
然而,特朗普吹嘘这首歌在排行榜上的表现有多好。他在自己的集会上演奏这首歌,立正并向1月6日最暴力的叛乱分子致敬,直到今天,他还在他的南佛罗里达乡村俱乐部演奏这首歌。
要不是特朗普对2020年大选的谎言,1月6日几乎肯定不会有一名警察在国会大厦遭到袭击,也不会有一名特朗普的支持者被捕。尽管如此,特朗普从未为他所造成的混乱和他的追随者们现在所处的恶劣环境承担责任。
特朗普本人因煽动袭击而被众议院弹劾,尽管没有足够多的共和党参议员加入多数党,达到三分之二的门槛,这将使众议院终身禁止他担任联邦公职。特朗普后来被司法部检察官起诉,罪名是他在1月6日之前和当天的行为,但在特朗普去年11月赢得总统大选后,司法部以防止起诉在任总统的指导方针为由驳回了此案。
乔治亚州对特朗普的起诉是基于他为推翻在该州的选举失利所做的努力,这与审前上诉有关,但如果重新开始,特朗普可以推迟那里的诉讼,直到他不再是总统。
考虑到特朗普放弃竞选承诺的过往记录,很难预测他上台后会对1月6日的叛乱分子做些什么。他在2016年竞选中最常重复的承诺之一是迫使墨西哥支付沿整个南部边境修建新墙的费用。然而,四年后,特朗普只在以前没有屏障的地方建造了52英里的钢栅栏,而且从未试图让墨西哥支付任何费用。
特朗普继续表示,他将在“第一天”开始赦免1月6日被定罪的罪犯,尽管他的一些工作人员认为,将采取一种更慎重的方法,对每个案件的情况进行单独研究。
不过,有一个群体一直相信特朗普的话:暴力重罪犯,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袭击过警察,四年前曾试图推动特朗普的政变企图。
在特朗普去年11月赢得大选后,一个又一个即将被判刑的被告试图说服案件的法官放弃服刑,他们辩称,无论如何,特朗普很快就会给予赦免。
特里·艾伦的辩护律师基拉·安妮·韦斯特(Kira Anne West)和妮可·库比奇(Nicole Cubbage)在特朗普获胜三天后提交的一份请求中辩称:“历史表明,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在行使赦免权方面并不害羞,显然没有理由相信他不会按照自己说的去做。”
1月6日,艾伦被判袭击警察和其他罪名成立,其中包括使用旗杆作为长矛攻击警察。
11月14日,美国地区法官阿米特·梅塔(Amit Mehta)还是判处艾伦24个月监禁,尽管特朗普可能很快就会释放艾伦。
其他1月6日的囚犯对即将获释感到幸灾乐祸。今年8月,戴维·邓普西(David Dempsey)被叫到华盛顿特区监狱外的守夜活动中,在过去两年半的时间里,那些被起诉者的家人和支持者每晚都聚集在那里。就在几个小时前,邓普西因1月6日用旗杆、拐杖、胡椒喷雾和家具袭击警察而被判入狱240个月。
登普西通过免提电话对守夜的人说:“伙计,不要太过庆祝,因为那个判决只会持续六个月。”他指的是特朗普的对手,他认为他们正在为他的二十年判决鼓掌。“然后我们要在你额头上拖着我们的蛋蛋度过四年。”
听取1月6日起诉的联邦法官谴责了可能的赦免,同时也指出他们没有能力阻止赦免。
“改写2021年1月6日的历史,令人难以置信地不安,”美国地区法官贝里尔·豪厄尔上周说,并指出所有证据证明叛乱分子确实做了他们被起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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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6日,前华盛顿特区警察迈克尔·法诺(Michael Fanone)被自己的泰瑟枪吓得心脏病发作,对他来说,特朗普的当选和赦免袭击法诺及其同事的人的誓言传达了一个更简单、更可怕的信息:
“法治在这个国家已经死了,”他说。
《赫芬顿邮报》的亚瑟·德莱尼说这是本报告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