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谈论“好的讲道”时，我们指的是什么？
当今美国福音派主要有两种说教方式：第一种我们称之为“道德说教”，第二种我们称之为“教义说教”。道德说教——这应该是不言自明的——旨在道德转变的说教。它看到了我们的生活方式。在最糟糕的情况下，道德说教采取了我记得在我的无教派基督教高中的一个教堂演讲者的形式：“如果你不喝酒，抽烟，或者和别人上床，那么，你做得很好。”（就连这位在评估中“做得不好”的高中生也觉得这篇讲道有些不对头。）但还有更真实、更有力、甚至更“符合圣经”的道德说教形式。最优秀的道德布道者——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在喧闹的大教堂里引人入胜的演说家——带来对罪的确信，并激励他们的听众成为更好的人和更忠诚的基督徒。
第二种讲道在大教会中不太流行，而在改革宗福音派圈子中更为突出。保罗的《罗马书》第12章说：“你们要心意更新而改变。”因此，教义传道人的目标是心意。大多数教义派传教士都致力于释经式讲道，他们研读经文的速度很慢，一节一节地注释经文，有时花数年时间研读约翰福音、罗马书或希伯来书等书，每一步都把经文中的神学思想带出来。听到教义布道的人，在其最好的形式下，会被“大神神学”和对上帝的性格和他在世界上的活动的更细致的把握而谦卑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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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些方面，道德说教和教义说教是相互对立的。前者的目标是手；后者的目标是头部。“我们所需要的，”许多道德说教者会说，“不是更多乏味的神学，而是我们生活中实际的东西。”教条主义的传教士可能会回应说，这样的讲道是律法主义的，给基督徒带来了沉重的负担——只有律法，没有福音。
作为一个在这两种布道下度过了多年的人，我现在大多数周日早上都在布道，我确信这两种布道都是不够的。道德讲道和教义讲道都不能带来持久的属灵转变，讽刺的是，还有另一种方法比这两种方法（道德成长和教义成长）都更好。这篇文章将论证最忠诚、最富有成果、最能改变人的讲道，不是针对人的头或手，而是针对人的心——我们称之为“有感情的讲道”。
在爱丁堡市中心矗立着一座19世纪苏格兰传教士兼政治家托马斯·查尔默斯的雕像。去年夏天，我有机会在苏格兰待了一周，我去拜访了查尔默斯。他只是我在爱丁堡休息日的一站，所以我很快就去看了其他地方。在查尔姆斯和苏格兰最著名的新教改革者约翰·诺克斯（John Knox）的故居中间，我得知自己在爱丁堡举行同志大游行的那天。事实上，就在离诺克斯家不远的地方，我被困在游行队伍里了。
我挤在成千上万的游行者中间去了诺克斯的家，看到人们在街上涌了将近一个小时，有老有少，衣着朴素，许多人举着标语，几乎所有人都参加了圣歌。第一次体验这种场景时，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愤怒。圣歌中夹杂着亵渎，标语粗俗，鼓声激起了一种暴力的感觉。整个气氛都充满了愤怒。刚参观完托马斯·查默斯（Thomas Chalmers）的雕像，我站在约翰·诺克斯（John Knox）家门口时，想起了查默斯的著名布道：“新情感的排斥力”。在某种程度上，同志游行体现了我们的第一种说教：道德说教。但查尔默斯的书却另辟蹊径：
有两种方法可以试图从人心中移去对世界的爱——一种是通过展示世界的虚荣心，从而使人心从一个不值得关注的对象上撤回它的关注；或者，把另一个对象，甚至上帝，定为更值得依恋的对象，这样，心就会被说服，不放弃旧的感情，因为旧的感情没有任何接替它的东西，而是去交换旧的感情……换一种新的方法……以前的方法是完全不称职和无效的，而且……仅后一种方法就足以把心从支配它的错误的感情中拯救出来。(查尔默斯,3)
查尔默斯说，有两种方法可以激发改变：你可以试着说服你的听众，他们正在做的事情是不好的，他们需要立即停止，或者你可以给他们更好的东西，更美丽的东西，“另一个对象，甚至上帝，更值得（心灵）依恋。”查尔默斯接着说，你不可能让一个人砍掉“一种感情的源泉或原则”，而不给他提供一种更好的感情：“整个心灵和习惯都会反抗这种行为。”（查尔默斯，4）相反，你必须做的是向你的听众展示上帝的美丽和荣耀，这是一个比任何其他东西都更好的对象，可以吸引我们的感情；只有这样，才能在人的心中“处置（世界）（它）的支配地位”。（查尔默斯，11-12）这是充满感情的说教。
在这次布道中，查默斯并没有提出什么新奇的东西。他只是把爱德华时代，奥古斯丁时代，还有这个传教士会说的，圣经基督教的思想联系在一起。他明白信仰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内心的情感。但这意味着比乍一看更多的东西。我们该如何定义“情感”？
在他著名的著作《宗教情感》中，乔纳森·爱德华兹将情感定义为“灵魂的倾向和意志的更有力、更明智的锻炼”。（Edwards, 96） Edwards用“倾向”和“意志”来指代“能力……通过这种方式，灵魂不仅感知和观察事物，而且在某种程度上倾向于它所观察或考虑的事物。（爱德华兹，96岁，重点是我的）我不仅仅是在一顿美味的餐后感知或看到黑巧克力；我的灵魂倾向于它。因此，我对一块美味的巧克力产生了感情。
心大得足以容纳许多感情——有些感情比另一些更深厚。最大的情感是那些更“有力”和“明智”的运动——“有力”的意思是强烈或激烈，“明智”的意思是有形的，不仅感动了短暂的“心脏”，而且使血液加速，心跳加快。因此，就像我对巧克力的喜爱一样强烈，我对我最喜欢的运动队的喜爱更强烈。更强烈的是我对孩子和妻子的爱。
“真正的宗教，”爱德华兹说，“在很大程度上，包含着神圣的情感……在灵魂的倾向和意志所表现出的有力而活泼的行为中，或在心灵的热烈练习中。（Edwards, 95,99）换句话说，爱德华兹认为真正基督教的标志是一颗强烈倾向于基督的心。“情感，”蒂姆·凯勒（Tim Keller）简洁地总结道，“是一个人在感受到某些事物的美丽和卓越时的整个倾向。”当我们的心倾向于爱的对象，它推动我们去获得和保护它。（凯勒，160）
爱德华兹对这种感情给出了一个有力的（有人可能会说深奥的）解释，而圣奥古斯丁则提供了另一种理解是什么驱动了我们内心的倾向：“幸福”。河马的主教一直在谈论这件事。我们明白他的意思并不是指那种转瞬即逝、转瞬即逝的感觉——正因为如此，我才把这个词大写。相反，奥古斯丁看到的是一种深刻的、灵魂层面的满足和满足——这与他在《忏悔录》开头几句中著名地称为“休息”的东西是一样的。
奥古斯丁同古代哲学家们一样，认为每个人最想要的是幸福。（奥古斯丁，《论幸福生活》，26页后）我们的感情被给予我们认为会给我们带来我们渴望的幸福的人或事。如果你相信金钱能给你带来美好的生活，你会发现自己对华尔街的大日子做出了“积极而明智的”反应。如果你相信你喜欢的政治候选人能给你带来美好的生活，你会发现自己对他或她的统治地位的威胁做出强烈的反应。如果你相信你的浪漫伴侣能给你带来真正的幸福，当他们对你好时你会欣喜若狂，当他们忽视对你的爱时你会沮丧。
说到底，我们都想要幸福。我们的情感是我们内心对那些我们相信会给我们带来幸福的事物的倾向。真正的宗教，或真正的基督教，在很大程度上是由神圣的感情构成的——在内心强烈地倾向于把基督作为幸福的唯一源泉。
这一定意味着基督徒的讲道是一种尝试，要参与改变听众的感情。这就是我心目中的“情感说教”概念。有感情的讲道是指以改变人心为目的的讲道。它试图把另一个目标，一个更好的目标，就是基督，摆在听众的心中，与他们心中已经倾向的事物形成对比。充满感情的说教帮助他们从金钱、性、权力、政治和家庭的偶像中解脱出来，把他们的心放在唯一稳定可靠的幸福源泉上。
牧师是上帝的工具之一，他把人们的心从空洞的幸福承诺中抽离出来，把他们的心放在“永远存在的东西上，不会被任何残酷的命运从他们身上夺走”。（奥古斯丁，《论幸福生活》，29）上帝是唯一符合这一要求的人。只有他才是我们可以信赖的“北极星”。（同上，20）传道人要把主高举在我们的听众面前，帮助他们尝到主的美善，并且看到主的美善，比其他任何东西都好。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在产生道德说教和教义说教的目的方面，情感说教比道德说教和教义说教更有效。道德说教的目的是改变行为，但只有心被改变了，行为才会有持久的改变。教义说教的目的是改变思想，但只有当我们爱上帝时，我们才会被驱使去更多地了解他，不是为了自高自大的知识，而是为了建立起来的爱。“心灵最想要的东西，理智会觉得合理，情感会觉得有价值，意志会觉得可行。”（凯勒，159）
关于如何向感情讲道，我们有很多话要说。首先，我要推荐凯勒的《讲道》和他的《后现代世界中的讲道》讲座。我们可以简单地提出几点。
首先，宣讲经文。值得庆幸的是，传道人在充满感情的讲道中有一个很大的帮助：圣经本身！我们的任务不是依靠聪明才智来吸引听众的感情，而是简单地传讲基督和他被钉十字架。我们从圣经中这样做，因为“圣经的目的是改变人类的感情。”从圣经的每一节经文中传讲基督——这并不比道德或教义的讲道少，但总是更多——是唯一可靠地在听众的感情面前“提出另一个目标”的方法，因此也是唯一可靠地参与他们持久的属灵转变的方法。出于这个原因，我讲道的目的是向我的听众表明，通过对圣经文本的忠实阐释，基督比任何人或任何事物都更适合他们的心灵依恋。
第二，从圣经中传讲基督和他的福音。在路加福音24章中，耶稣死后复活，他以隐姓姓名出现在两个沮丧的门徒面前。他问他们为什么这么沮丧。他们问：“你没有听说所发生的事吗？”耶稣回答说：什么事？当他们告诉他他们的绝望时——我们以为我们找到了弥赛亚，但他已经被钉在十字架上了！耶稣接着给他们做了教会历史上最重要的解释学讲座。
耶稣对他们说、无知的人哪、先知所说的一切话、你们信得太迟钝了。弥赛亚这样受害，又进入他的荣耀，不是应当的吗？”于是从摩西和众先知起，凡经上所指着自己的话，都给他们讲解明白了。（路加福音24:25-27，我强调）
耶稣并没有说：“几十年后，我的一些门徒会写这些叫做福音书的属灵传记，他们会向你解释这一切。”他没有说：“等我让这个叫保罗的人悔改，他会告诉你为什么我必须被钉十字架。”不，耶稣清楚地告诉他们：旧约本身，在每一个转折点，见证了我的死亡和复活。关于如何从旧约传讲基督的方法各不相同；然而，更重要的是，传道人是如何这样做的，他们就是这样做的。
第三，传讲基督的美，与你听众偶像的诱惑形成对比。这需要文化解读——理解你的社区在寻找什么幸福，什么能激发他们的情感。在我长大的中型大学城，当地大学的运动队是最大的偶像之一。在我现在居住和做牧师的社区里，自由和正义的进步观念占主导地位。你的社区可能崇拜人身安全、物质享受和金钱。它可能崇拜健康、美丽和力量。它可能沉浸在另一种宗教中，公民们寻找一个字面上的偶像或另一个神来获得幸福。无论如何，作为一个传道人，你必须熟悉这些偶像，并向人们展示基督是多么的美丽。例如，如果你的社区崇拜体育运动，向他们展示他们在一个团队中寻求的归属感和成功是如何短暂的，但在基督里，他们是永恒的。如果他们重视正义，向他们展示基督，这位永恒的君王，如何带来完美的正义，而不创造新的压迫者——以一种更好的方式满足他们最深的渴望。
第四，使用有力的、引人入胜的插图。叙述、轶事和文字图片比命题陈述更能打动人的心。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要抛弃命题——绝对不是！相反，我们必须经常用扣人心弦的故事或文字图片来说明这些命题，让听众从头脑中进入他们的内心。
最后，在讲道之前、期间和之后，都要沉浸在祷告中。圣奥古斯丁在他的著作《论基督教教义》（On Christian Doctrine）中给出了如何教导和宣讲圣经的指导，但我最大的收获与基督教教导的方法无关。相反，这本书教会了我，牧师应该更多地关注个人的正直和祈祷，而不是沟通技巧。查尔斯·司布真（Charles Spurgeon）因听了英语历史上最糟糕的布道而皈依基督教。修辞技巧远不是讲道中最重要的部分。如果我们的目标是感动人心，神的灵必须是活跃的。我们应该恳求他通过祈祷来行动：为了我们自己，为了我们沟通的清晰，为了开放的思想和心灵。
虽然我希望这些应用要点是有帮助的，但你如何为情感布道远不如你做什么重要。因为我们的听众最需要的不是道德上的启示或教义上的教训，而是与永生的神相遇。我们需要注视他，并在注视他的过程中得到改变。的确，当我们向听众传讲基督时，他们可以和使徒保罗一起说：“我们众人蒙着脸瞻仰主的荣耀，正被改变成他的形像，带着从主那灵来的日益增长的荣耀”（格后3: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