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何读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对英国经济最新“第四条”评估的人,都可能注意到一个相当有趣的建议,至少对我们这些对英国财政政策细枝末节感兴趣的人来说是这样。
这就是预算责任办公室对其经济和财政展望的预测范围从5年延长到10年,以便更好地捕捉诸如公共基础设施支出、税收改革和人口老龄化压力等促进增长措施的影响。
需要明确的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并不建议将债务规则从5年延长至10年。目前,债务规则要求公共债务占国民收入的比例在5年内下降,下个月大选的两个主要政党都已签署了该规则。如果有什么不同的话,它建议将这条规则强化,要求满足的概率为75%,而不是目前的50%。
这在我看来是合理的。如果说有什么时候需要重建财政缓冲以应对下一次经济冲击的话,那就是现在,经济再次增长,失业率也处于低位。
即便如此,增加10年预测将开始回应政治上左右两派持续不断的批评,即目前的财政框架过于严格,未能适当考虑到政策举措对经济增长和生产率的积极长期影响,而这些影响可能需要数年时间才能显现出来。
五年规则的缺点是,它过于顺周期,没有完全考虑到税收和支出决策的动态长期影响,并且鼓励短期修复而不是长期思考,将政策变成了技术官僚主义的、符合现状的政策。
通过同意受这些规则的约束,财政大臣们严重限制了自己的行动自由,有时会适得其反。
OBR敏锐地意识到这种批评,尽管当然也有可能提出相反的观点。通过提供约束的假象,这些规则可以减少市场和政治压力,以达到实际需要的财政纪律程度,从而为持续的赤字支出提供掩护。
圣奥古斯丁的原则“请让我贞洁,但不是现在”被允许至高无上。另外,OBR可以为政客们做不受欢迎的事情提供有用的掩护,因此它的纪律并不总是像人们想象的那样受到大臣们的憎恨。
即便如此,5年的时间框架无疑太短,无法充分体现基础设施支出的“乘数”效应,也无法体现旨在促进商业投资的税收制度的变化,比如政府对公司税的超级扣除制度。
其效果是阻止那些有直接财政成本、但从长期来看可能带来卓越增长的政策。OBR认为,现在税收和支出的变化在五年后不会产生持续的影响,而现在的情况似乎就是如此,这显然也是荒谬的。
从IMF的一些建议中,我们可以感受到OBR主席理查德?休斯的影响。他曾与负责IMF最新评估的部门负责人阿巴斯(Ali Abbas)共事。我们必须假设,在将建议的十年预测写入第四条之前,两人已经详细讨论过了。
无论是现任财政大臣杰里米·亨特,还是从目前的民意调查来看,他的工党继任者雷切尔·里夫斯都不会反对。他们肯定会欢迎任何给予额外回旋余地的措施。
左派的信条是,政府支出和投资不足会降低需求,减缓增长,因此削减此类支出会适得其反。左派坚持认为,乔治?奥斯本(George Osborne)执政期间多年的低增长紧缩政策证明了这一点。
尽管如此,里夫斯认为有必要将自己钉在五年债务规定的十字架上。这是工党宣传的一部分——表现得像保守党一样负责任,如果可能的话甚至更负责任。
但她做这件事的方式相当巧妙。她致力于平衡预算,但仅限于当前支出,这在理论上为借贷投资留下了充足的空间。
她还暗示,她希望看到预算责任办公室分析此类支出的方式发生变化,赋予其所谓的促进增长的特征更大的权重。这也是利兹·特拉斯想要的,即使在她的情况下,她想要承认的是减税的增长诱导特性,而不是增加支出。
两者都正确地认为,财政规则的运作方式有些不太正确,因为它们导致高度公式化的分析,限制了政府按照它认为适当的方式或根据其民主授权采取行动的自由。
规则往往也会左右政治叙事。财政研究所的保罗?约翰逊满怀信心地表示,鉴于对五年规则的承诺,下一届政府将别无选择,只能提高税收或大幅削减无保护的支出。
在实践中,没有这样的确定性。一旦市场被判断为是合规的,财政规则就可以被改变,以使其更容易实施。或者,正如我猜测的那样,经济增长可能会高于预期。
事实上,经济表现好于预期,生活水平再次提高。此外,利率很快就会下降,从而降低政府的借贷成本,提高政府的“财政空间”。或者其他事情可能会改变这种情况。
我不想贬低下届政府面临的挑战的规模,但有时从里夫斯那里听到的关于“战后最糟糕的经济遗产”的抱怨只是愤世嫉俗的预期管理。
事实上,她接手的是一个经济强劲改善的趋势,消费和投资都在回升。
至于财政规则,它们只是做做样子。对它们的痴迷夸大了它们在现实世界中的重要性。自从戈登?布朗(Gordon Brown) 1997年首次提出财政规则的概念以来,这些规则已经被修改了至少九次。实际上,在所有情况下,它都是为了适应不断上升的债务与gdp之比。
伦敦经济学院(London School of Economics)副教授伊森?伊尔泽茨基(Ethan Ilzetzki)表示:“当形势不好、经济受到冲击时,政府就会放松目标,但当形势好转时,政府就会宣布胜利,放松政策。”
在下一届工党政府上台后,这种情况肯定会再次发生。最后,真正重要的是,财政政策要可信,公共财政要可持续。
剩下的就是细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