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从去年10月7日哈马斯袭击以色列以来,美国大学校园里不断上升的反犹主义占据了新闻头条。
但世界上最古老的仇恨不仅体现在学术界,也在整个工作场所变得普遍。2022年底对1131名美国招聘经理进行的一项广泛流传的调查发现,26%的招聘人员“表示他们不太可能录用犹太申请人”。大约17%的招聘经理甚至承认,他们公司的管理层“告诉他们不要雇佣犹太人”。
至于员工,学术期刊《社会》(Socius)在2022年底对1.1万多名员工进行的一项调查发现,超过一半的犹太受访者表示在工作场所受到歧视。这是在哈马斯袭击之前——随后的几个月里,美国各地的反犹事件上升了360%。
以色列和哈马斯冲突的紧张局势已经渗透到全国的公司,员工和企业领导人都公开表明了对加沙战争的立场。虽然数百家公司谴责了哈马斯的袭击,但他们的许多员工对以色列的同情却少得多。由此产生的不和就像公开的那样令人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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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在谷歌,以色列和犹太员工谴责公司通讯频道上发布的反犹言论,而谷歌旧金山总部则是亲巴勒斯坦活动人士抗议的场所。在星巴克,公司领导层采取了非同寻常的措施,起诉了他们自己的工人工会,理由是该工会在其社交媒体账户上发布了亲巴勒斯坦的帖子。
一些知名编辑因批评该报对加沙冲突的报道而离开了《纽约时报》,而一群亲巴勒斯坦的媒体工作者在11月初占领了时报在曼哈顿的总部。10月7日之后,工作场所变成了一个战场——犹太雇员被卷入了战火。
毫不奇怪,犹太专业人士很害怕——害怕说出他们对安全和职业前景的担忧。然而,他们也感到孤独,因为他们得不到其他少数群体所享有的正式反歧视政策的结构性支持。
《纽约邮报》最近采访了一系列行业的犹太专业人士,以及关注办公室文化和反犹主义的学者和政策制定者。这么多人因为害怕报复而要求匿名,这说明了今天许多犹太人的不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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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咎于企业的多元化、公平和包容项目(DEI),该项目在2020年乔治·弗洛伊德(George Floyd)去世后获得了关注。在两年内,标准普尔500指数中75%的公司都有了首席多元化官,而2018年这一比例还不到50%。2022年,DEI行业总价值接近100亿美元。
尽管多年来反犹主义不断抬头,但企业DEI部门对当前对犹太人的仇恨激增毫无准备。这不足为奇。犹太领袖论坛主任本·思韦茨(Ben Thwaites)说:“美国企业界的DEI倡议……没有考虑到犹太人的需求。”“很多时候,”他继续说,“其他少数群体的进步是以牺牲犹太工人的利益为代价的。”
这样的情绪固定了犹太人在全国各地办公室的经历。以在曼哈顿一家社交媒体公司工作的丽贝卡(Rebecca)为例。她说,问题不在于DEI完全没有价值。相反,DEI的思维方式似乎无法“同时为所有少数群体提供公平的支持”。
丽贝卡补充说,工作场所DEI的好处往往主要流向“拥有被广泛接受的历史的少数群体”,比如女性和非裔美国人。这让许多犹太人感到被企业领导层抛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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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种族的亲和团体就是这种不平等的完美例子。麦肯锡(McKinsey)的一份报告显示,约90%的财富500强企业现在都有“员工资源小组”,为少数族裔员工提供寻求和分享支持的“安全空间”。但丽贝卡说,因为“我们并不完全符合大多数社会正义的框框”,这些团体很少为犹太人存在。
在曼哈顿一家科技初创公司工作的伊丽莎解释说,这种缺乏明确性会对现实世界产生影响。当她作为一名外表上的正统犹太女性加入上一家公司的全公司DEI小组时,她经历了非犹太同事奇怪的眼神和茫然的目光。
她说:“DEI组织……是在‘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兴起的同时成立的。”“我加入是为了提醒大家,世界上也存在反犹太主义。我认为人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因为他们认为犹太人非常特权,主要由白人男性组成,而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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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奥米(Naomi)是翠贝卡区一家金融服务公司负责投资者销售的副总裁,她所在公司的犹太亲和团体被贬到了二等地位。她解释说:“我们被禁止创建一个官方的犹太员工资源小组,因为犹太人被视为……更像是一种宗教”,而不是种族。“这意味着我们仍然需要得到HR和DEI的批准才能举办活动,而且必须自己承担这些活动的费用,但我们从未获得过作为一个团体的官方地位,而其他少数民族却获得了。”
在哈马斯袭击之后,美国的反犹事件增加了两倍,犹太领导人——最著名的是亿万富翁投资者比尔·阿克曼——呼吁废除DEI计划。但其他人采取了更为慎重的方式,要求将反犹太主义融入现有的DEI战略中。但许多工人说,这些要求都被置若罔闻。
DEI的一些缺点似乎是结构性的——如果不是设计上的。以反骚扰培训为例,这对保护工人的安全至关重要。DEI专家、Hire 4 Higher HR Consulting的执行董事Janessa Mondestin表示,现有的“反骚扰培训……平淡无奇,过时……通常侧重于性骚扰合规,”她说。“它应该包括多样性的复杂性,包括宗教仪式。”大多数时候都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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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安全问题,这也属于DEI部门的职权范围。在一家欧洲奢侈时装公司工作的长岛人卡洛琳说,她的公司在“一个犹太人在办公室外遭到袭击”后,未能在1月份采取行动。
她解释说:“直到我召集了一群犹太员工来到我们的DEI办公室,公司才让我们感到更安全。”卡洛琳用“不温不火”来形容公司的反应。
其他犹太雇员说,DEI项目一直处于延续危险的——而且往往是不真实的——刻板印象的前沿,这些刻板印象规定犹太人是白人和“压迫者”,因此没有资格享受DEI提供的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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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0月7日袭击事件发生以来,员工福利平台“登记者”的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亚当·迈克尔斯多次就工作场所的反犹主义发表文章,他称这种想法“令人憎恶”。但迈克尔斯并不感到惊讶。他说,负责DEI项目的人似乎就是那些为哈马斯的行动辩解为“受压迫的自由战士”并将犹太人归类为“殖民压迫者”的人。
本杰是新泽西州一家大型支付技术公司的产品经理,他赞同迈克尔的观点。“极左人士认为我们是白人压迫者,但极右人士根本不认为我们是白人,”他说。现在大约20%的犹太家庭中有非白人成员,这种想法显然已经过时了。
大卫戴说:“美国大学校园里发生的事情和现实世界中发生的事情可能是有区别的,但大学是每个进入现实世界的人的训练场。”
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的美籍以色列管理学教授Shai Davidai直言不讳地谈到了大学校园中反犹主义的激增,但他指出,“大学是美国的主要雇主之一。”
在学术界工作了13年的Davidai重申,他支持公司应该多样化、包容性和安全性的前提,但他对强制实施DEI原则的选择性方式感到遗憾。
他以1月底的国际大屠杀纪念日为例,说明了这种矛盾。如今,大多数公司都会围绕特定种族的“历史月”或著名的种族节日(如六月节或五月五日节)提供丰富的节目。但是Davidai观察到,很少有同样的关注给予重大的犹太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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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会认为这是DEI官员的工作重点,”他说。“但我不记得有多少大公司或大学发表过关于国际大屠杀纪念日的声明。”
随着反犹太主义和对DEI的审查不断上升,许多犹太领导人的问题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甚至在10月7日之前,谷歌和meta等大公司就已经在削减DEI预算了。但鉴于DEI不太可能在短期内消失,反诽谤联盟(Anti-Defamation League)的高级副总裁兼首席影响官亚当·纽菲尔德(Adam Neufeld)表示,许多大公司已经开始将反犹太主义融入到现有的DEI战略中。
超过250家组织——“从谷歌到UPS,从埃森哲到纳斯卡”——已经签署了ADL的反犹太主义工作场所承诺,纽菲尔德说,这要求“工作场所……将反犹太主义纳入DEI的努力……并支持犹太员工团体的发展。”纽菲尔德解释说,ADL的目标是“为犹太人和所有员工创造一个安全、公平、包容的工作场所。”
nes justifying the actions of Hamas as 'oppressed freedom fighters' and categorizing Jews as 'colonial oppressors'," says Adam Michaels."> 10
但随着加沙战争的肆虐,只要犹太人不能获得美国其他少数群体享有的特权和保护,这种安全就远不能得到保证。来自新泽西州的金融科技产品经理本杰(Benjy)表示:“在(DEI)棱镜中,你总是被压迫者或压迫者。”“但作为犹太人,我们似乎总是落在DEI的界限之外。”
乔内森·哈鲁诺夫是一名作家,也是犹太国家研究所的通讯主任美国国家安全局(JINS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