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兰达·杨无法入睡。
拜登政府的一个小团队在过去两天里与众议院共和党人进行了紧张的谈判，试图避免灾难性的政府违约。白宫预算主任杨一直在与众议院议长凯文·麦卡锡(Kevin McCarthy)代表的谈判代表就联邦开支上限问题交换建议。麦卡锡所在的共和党核心小组拒绝在不大幅削减债务的情况下提高美国31.4万亿美元的举债上限。
现在，当她在Netflix上滚动搜索“糟糕的电视节目”，以分散她飞快的大脑时，杨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如果她达成了一项削减开支和提高债务上限的协议，结果在今年秋天通过年度拨款法案时，共和党人却试图强行通过更大幅度的削减，那该怎么办?
第二天早上上班时，杨问她的员工如何阻止这种情况发生。他们敲定了一项计划，如果共和党人未能遵循协议的轮廓，该计划实质上将惩罚共和党人最珍视的支出项目。然后，他们迫使共和党人将该计划纳入该协议的立法文本。
对现任和前任政府官员、一些共和党人和其他熟悉谈判的人士的采访显示，这种做法反映了拜登总统团队在债务上限谈判中遵循的一种更广泛的策略。
周六，拜登签署了《2023年财政责任法案》(Fiscal Responsibility Act of 2023)，使之成为法律，这一战略告一告终。就在几天后，美国可能出现债务违约，而此前几周的谈判和众议院右翼议员的反抗，使协议面临崩溃的风险。
为了达成协议，拜登团队愿意让共和党人在政治话题上一次又一次地获胜，他们意识到麦卡锡需要这样做才能让共和党人接受该法案。他们让麦卡锡的团队最终声称，该协议包括大幅削减开支、巨额收回未用完的联邦冠状病毒救济资金，以及对联邦援助接受者的严格工作要求。
但在文本的细节和附带的许多附带协议中，拜登团队希望在实质内容上获胜。除了一个大的例外——美国国税局(Internal Revenue Service)削减了200亿美元的执法资金——他们相信他们做到了。
在政府官员看来，最终协议的全面开支削减并不比他们预期的由分裂的国会通过的常规拨款法案糟糕。在无党派的国会预算办公室(Congressional Budget Office)看来，他们同意在未来十年内节省1.5万亿美元。但由于附带协议——包括一些会计花招——白宫官员估计，在可执行的两年里，实际削减的总额可能只有1360亿美元，而这两年是协议的核心。
拜登官员说，从新冠肺炎疫情中收回的300亿美元资金中，有很大一部分可能永远不会被花掉，包括一个基本上已经结束的航空制造业就业项目的资金。
在谈判过程中，政府官员一度提出在协议中包括100多个他们愿意从中撤资的救助项目。在一份99页的法案中，最终的清单有20页，麦卡锡在众议院支持了这份清单。但由于大部分资金被用于其他支出，两年内的净节省总额仅为110亿美元左右。其中一个项目的剩余余额只有40美元。
许多民主党人仍然对协议中包含的新的工作要求感到愤怒，这些要求可能会使75万人失去食品券，而拜登团队不情愿地得出结论，他们不得不接受食品券。
官员们知道，仅这一措施就可能使民主党在国会对该协议的支持受挫。因此，他们试图通过扩大退伍军人、无家可归者和其他人的食品券资格来抵消这一影响，共和党人同意这样做。预算办公室得出的结论是，这些变化实际上会增加该计划的接受者。
一些民主党人和进步团体严厉批评拜登根本就没有就债务上限进行谈判，他们谴责了削减开支和增加工作岗位的要求，并表示，无论民主党人何时入主白宫，拜登都巩固了共和党人解决债务上限问题的能力。
共和党谈判代表称，该协议对拜登的支出野心是一个改变游戏规则的打击。路易斯安那州众议员加勒特·格雷夫斯(garrett Graves)周三在众议院投票前表示，“在这次谈判中，他们身上绝对有轮胎的痕迹。”
拜登对此有不同的看法。周四晚上，参议院准备通过该协议时，他与幕僚长杰弗里·d·齐恩茨(Jeffrey D. Zients)、总统顾问史蒂夫·里凯蒂(Steve Ricchetti)和其他助手在白宫西翼的齐恩茨办公室里聚在一起。拜登问了一个你可以称之为记分卡的问题:众议院有多少民主党人投票支持该协议，参议院预计会有多少比例的民主党人投票支持该协议?
当里凯蒂告诉他，在参众两院，支持该协议的民主党人数将超过共和党人的比例时，拜登很高兴。在他看来，这证明他谈了一笔好买卖。
泽恩茨在周五接受采访时提到了这一投票比例。“如果你回到几个月前，没有人会认为这是可能的，”他说。
这并不是一个确定的结果。谈判团队对近年来推动联邦债务的因素持不同看法。白宫谈判代表指责共和党的减税政策。共和党人指责拜登的经济议程，包括2021年通过债务融资的抗疫法案，以及当年晚些时候通过的两党基础设施法案。
这场争论偶尔会变得亵渎神明。格雷夫斯回忆说，在拜登的谈判代表批评了2017年共和党的减税方案后，麦卡锡的一名“非常温和”的助手站起来，对拜登团队摇了摇手指，并用粗俗的语言激烈回应说，他们的论点是无稽之谈。
拜登几个月来一直坚称，他不会就提高举债上限进行谈判。但私下里，许多助手一直在计划谈判——尽管他们拒绝承认这些谈判与债务上限有关。拜登团队的理由是，无论如何，他们今年都必须就财政问题进行谈判，既包括拨款法案，也包括定期重新授权的农业法案中包含的食品券等项目。
拜登的经济顾问，包括国家经济委员会(National economic Council)主任莱尔·布雷纳德(Lael Brainard)和财政部长珍妮特·l·耶伦(Janet L. Yellen)，都警告说，如果政府不能再按时支付账单，经济将受到灾难性的破坏。
总统似乎在谈判开始之前就取得了胜利。在他的国情咨文演讲中，他怂恿共和党人同意，社会保障和医疗保险将不在谈判范围之内——这要归功于他在演讲前几天大量工作的一段话中自发产生的即兴重复。他提出了一份预算，其中包括对富人和企业增税，旨在减少债务，但他拒绝与麦卡锡进行认真的谈判，直到共和党人提出自己的支出计划。
4月下旬，众议院通过了一项法案，其中包括削减开支、取消清洁能源税收减免、追回用于抗疫和国税局的资金，从而节省了4.7万亿美元。该法案规定了工作要求和加快化石燃料项目的措施，并将债务上限提高了一年。
商业团体和其他担心僵局可能导致美国在提高债务上限之前就没钱的人对拜登进行了抨击，但拜登很快同意指定一个谈判小组。白宫团队由包括杨和她的高级助手迈克尔·林登(Michael Linden)在内的官员领导。林登推迟了杨离开白宫的时间，以便与立法事务主管路易莎·特雷尔(Louisa Terrell)和里凯蒂一起协助谈判。
麦卡锡的谈判代表给拜登官员的印象是，要达成协议，他们需要从众议院共和党债务上限法案的每个主要方面至少提出一个谈话要点。
会谈出现了一些出人意料的转折。多位白宫官员表示，共和党团队曾短暂考虑过相对温和的增税提议，包括填补有利于一些房地产所有者和加密货币交易者的漏洞。这些讨论很快陷入僵局。
民主党人同意加快一条天然气管道的建设，官员们承认，这是在兑现他们对西弗吉尼亚州民主党参议员乔·曼钦三世(Joe Manchin III)的承诺。曼钦三世去年支持拜登签署的气候法。
支出上限的最终结果与许多拜登助手几个月前在私下讨论中预测的大致相同。但几乎没有白宫官员认为，他们将不得不放弃民主党去年批准的800亿美元中的200亿美元，以帮助国税局打击税收欺诈。拜登在与麦卡锡的最后一次通话中敲定了这一数额。
杨女士说伤口很痛。“而且不只是对我来说，”她补充说。“这件事我们和总统谈过很多次。他非常关心这件事。”
周四晚上，在泽恩茨的办公室里，总统和他的团队专注于积极的一面。他们挫败了共和党人取消气候法、对医疗补助受助人增加新的工作要求以及在未来10年实施有约束力的支出上限的企图。拜登特别高兴的是，关键的退伍军人项目没有被削减。
周五早上，齐恩茨把核心官员召集到他的办公室，就像他连续几周每天、每周七天所做的那样。布雷纳德和经济团队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们不仅消除了今年的违约威胁，而且消除了下届总统选举的违约威胁。助手们致力于完善拜登计划于周五晚上在椭圆形办公室发表的讲话。
演讲在晚上7点01分开始，这对拜登来说异常迅速。那时，他的员工已经在庆祝了。一小时前，齐恩茨先生办公室的欢乐时光已经开始了。
凯蒂·埃德蒙森(katie Edmondson)对此报道有贡献。
吉姆·坦克斯利(Jim Tankersley)是一位专注于经济政策的白宫记者。十多年来，他一直在华盛顿撰写有关美国工人机会减少的文章，并著有《这片土地的财富:美国中产阶级不为人知的真实故事》(the rich of This Land: the Untold, True Story of America’s Middle Class)。@jimtankersley
本文的另一个版本出现在纽约版第19页A部分，标题为:白宫的债务上限策略是在细则中获胜。订购转载|今日报|订阅
